这是一首写少女伤春的词。少女伤春,在周邦彦以前的诗人词人中有不少人写过,但跟尝果怕酸联系起来,却是罕见的。周邦彦这首词由少女尝果写到伤春,过渡自然,联系紧凑。
“红杏枝头春意闹”,(宋祁《玉楼春》),可见杏子成熟,当在暮春时节了,新摘来的杏子放在金盘里,色泽鲜艳明丽,不用“置金盘”,而用“落金盘”,因“落”字有从摘下到放置过程的动态感,即摘下放入的意思,比“置”字生动得多。新出林的杏子特点是鲜脆,逗人喜爱。但又由于是新摘,没有完全熟透,味道是酸多甜少,颜色青紫而不太红。而少女好奇,好新鲜,见到鲜果以先尝为快。但乍尝之后,便觉味酸而齿软了。正如韦应物诗“试摘犹酸亦未黄。”少女怕酸,不敢再吃,只剩下大半个吃剩的杏子。青紫色的残杏,留下少女一道小小的口红痕迹,唇丹与青紫相间,在词人看来,简直是一种美的享受。而这位少女也必然因怕酸而攒眉蹙额,娇态可掬,更惹人怜爱了。所以词人用了“可惜”二字,而不用“留得”二字。因为这不只是在写半枚残杏,而是透过残杏写少女。
下片先从少女眼里写周围环境,南陌上,满地落花狼藉,春雨斑斑,送走了春天。真是春雨无情,落花有恨。这三句似与上下文无关系。但看最后三句之后,便可体会到这三句环境描写对少女的伤春情怀起了烘托作用。正是在这样一个落花春雨的撩乱氛围中,才使少女感到“落花风雨更伤春。”(晏殊《浣溪沙》)而伤春心事“都在眉间”。也就是说因伤春而愁眉深锁。对于妙龄少女来说,伤春每由怀春引起。对花落春归,感岁月如流,年华逝水,因而有了某种爱情意识的跃动,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却是少女不可透露的内心世界的秘密,所以她只能不言不语,终日攒眉。
上片说的少女因尝杏怕酸而攒眉,这是生活中的偶然现象,少女因怀春伤春而攒眉,则是生活中的必然现象。这两种现象在词中来了个巧合,少女以尝杏怕酸而攒眉,巧妙地掩饰了她因怀春而攒眉,掩饰了她内心的秘密,可谓妙合无垠,这也正是作者构思细密,匠心独运之处。
这首词上下两片初看似无关系,不易衔接,实则用暗线贯串,自然过渡,结构曲折。作者又善于抒写女性心理,将女性心理活动与景物描摹巧妙结合,所以后来评论周词的都很称赞他的词法,如清陈世焜云:“词至美成,开合动荡,包扫一切。”(《云韶集》卷四)
成化辛卯六月苦雨浃旬民以大困感今怀昨良用恻然因扺掌放歌聊以泄激烈之悲耳诗云乎哉
去年六月足霖雨,顽云蔽天长不收。官衢水淖车马绝,野树巢空鱼鳖游。
直沽南北混海道,畿甸远迩同川流。秋来百钱一斗粟,民饥更着寒无裘。
昨日已鬻乳下儿,今日又杀田中牛。嗷嗷仅博一饱耳,转眼亦复填深沟。
郁塞那堪沴仍作,北邙弃骨成高丘。掩骼埋胔有遗令,嗟嗟守牧谁为谋。
乘轺赈贷出旁午,宵旰乃尔劳宸猷。即今皇皇民稍苏,麦已秀实禾欲抽。
上下鼓舞望丰稔,饱暖已判歌有秋。如何六月雨不止,连绵恐欲伤田畴。
岂但群蛾蠹麦穗,亦复有耳生禾头。奔驰徒费雨师力,淋漓不解农夫忧。
早寒暮热人重困,儿童往往成悲讴。端居对食不下咽,天意岂与斯民仇。
奸人猾吏试一殛,亦足以见天所尤。何须连年病赤子,尪羸佝偻谁当瘳。
我愿天公放白日,照耀四海袪烦愁。蚕得帛兮田得粟,乐以卒岁心悠悠。
小臣无能窃君禄,却把大笔歌天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