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英气勃发的少年,骑马登上半山间的潼关古道,傍山监河,乘兴前进,任清脆的马蹄声被猎猎西风吹散、吹远,飞入滚滚的云涛里。大概从古到今,这巍峨的雄关就被白云,团团簇拥着,一直不曾解围吧?
伟大的壮观还在更高更远的地方。潼关地处陕西、山西、河南三省交界点,南邻华山群峰,东望豫西平原。诗人立马城关,眼见黄河从北面高原峡谷奔腾怒吼而来,到悬崖脚下猛然一转弯,奔向平坦广阔的原野,但气势却不见缓和,好像仍嫌河床箍得太紧;而那连绵不断的山峰,在关东并不怎样惹眼,刚入潼关便突兀而起、耸入云天,一座座争奇斗险,唯恐自己显得平庸!
自然,所谓大河“犹嫌束”、群山“不解平”,全是黄河、华山的磅礴气势在诗人心理上所引起的感应,反映着这位少年诗人豪迈奔放的激情和冲决封建束缚、追求思想解放的愿望,而这愿望,这激情,同当时神州大地上正在崛起的变革图强的社会潮流,是完全合拍的。
十九世纪末叶,在我国历史上,是一个民族危机空前严重的时代,也是一个民族精神空前高扬的时代。透过少年谭嗣同这首充满浪漫主义精神的山水绝句,我们仿佛听到一个迅速临近的新时代的脚步声。
大风吹海海水立,怒涛百丈生寒色。蹴天喷雪碎珊瑚,千山万山瞑将夕。
此时秦王鞭巨石,怪者跳跃怒者击。崩腾硠磕海若骄,万马惊飞回地轴。
忽尔神光起天末,冯夷击鼓湘妃列。翠旗金支半有无,两仪不辨江云黑。
中有巨鱼黄金鳞,丹砂作尾几千尺。吹波吸浪排空来,神怪灭没不可测。
须臾直上腾穹苍,万里风云肆麾斥。碧髯朱带不知数,海色虹光乱相射。
见者大呼东西走,苍茫渺漠神灵迹。我闻此物非人间,龙池五花乃其食。
朝发昆崙霄孟诸,超忽变化非人识。当时曾捧赤墐炉,铸成双剑售风胡。
精灵千载没不得,魍魉蛟狸深夜呼。一朝光怪忽自发,复化翔龙上天阙。
宇宙风雷在尔司,纡体鞶萦岂徒悦。龙乎龙乎,天网恢恢亦空阔。
何当亿万苍生渴,尔乃仅仅如列缺。神飙洗天天宇高,上风下风唯尔阅。
君不见轩辕去后鼎湖枯,寂寞商霖天地孤。春耕赤土三千里,嗟此神龙安可无,嗟此神龙安可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