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壮年曳长裾,挟策负艺西入都。欲步青云不得途,不如濯足归江湖。
转出淮山一麻襦,天柱峰前明月孤。调御丈夫真我师,不复饮食形不枯。
归来故土弃妻孥,金玉百万初若无。四十削发入浮屠,有如浮云飞太虚。
达摩壁观聊自娱,饮光苦行谁复如。河西将军气貌粗,一见犹如水中鱼。
南阳侍郎说诗书,为筑小庵即朝晡。诸漏已尽无复馀,此生安得为世拘。
不持一钵上匡庐,秋风有意入三吴。天竺二山佛子居,赤城更在沧海隅。
彼土观缘小踟躇,何时复来寻老夫。清泠台下茆已诛,为留一榻待跏趺。
不辞更贮一斛蜜,山间老境任蘧蘧。
万古齐山石,谁开左史洞。左史今何在,苍崖本不动。
履崄下重壑,幽深鬼神总。石门绝世路,久为尘泥拥。
青天十亩地,巑岏如覆瓮。琬琰凿屋壁,烟霞列梁栋。
崖间不死药,必非近时种。人去境常在,境与人为重。
欲观畴昔意,幽禽发清哢。吾方寄渊寂,无碍亦无纵。
手自剪荆棘,结茆当石空。长与麋鹿游,不复人间梦。
清泠不在境,石峤乃天成。我无卜筑功,为台亦强名。
南山岂不佳,不见浮云生。青溪淡无绪,何处宾鸿声。
谁云饮酒乐,正欲乱其明。不知弹琴士,何用物外平。
清冷亦强名,指象真砰砰。落落晞白发,身世秋毫轻。
邯郸一梦黄粱熟,人生正如水中木。不向黄尘瞠病目,悽悽犹寄一椽屋。
物外日月无淹速,苟能自达万事足。清明神观何可渎,不在文章夸满腹。
少壮已往谁能逐,此身正如车轪毂。始来齐山秋正肃,山间于于太古俗。
穿云作巢倚山麓,白发老人谁检束。山松森森半天绿,松下石色如苍玉。
古人清风那可续,夫子知我心所欲。饮光一衲隐穷谷,不复区区论往躅。
老去不为世网萦,我为清冷亦假名。不识丹台与赤城,此间寂寂无人声。
下视千里山川平,其间隐显自晦明。稽康作乐知未精,庄周能宁何用撄。
有动不在弹与枰,至静何为论搀枪。大饮不复论缸罂,一醉宁复更解酲。
当如美璞含其英,不如不琢鸣琤琤。一去一来寄死生,宠辱外事何足惊。
高篇琅琅示我情,久已丧魄今载营。呼奴拥彗扫柴荆,当有佳客来此行。
我初隐身治蓬藟,馀生不复人间世。左山右山白云上,一动一静浮尘外。
齐山山上老夫庵,青溪溪南侍中第。朱颜公子不易识,短衣款段来相际。
长堤相望虽甚远,有意即行终不计。东邻竹阁长夏热,我构云巢方自蔽。
斓斑石台始一眺,寂静庵基犹未薙。随云步访胡矮老,放怀止得殊师利。
石桥寺前夜月冷,金鸡峰下秋霖霁。君恃马足下惮远,我驾蓝舆随处税。
六峰老师气轩豁,九华雌山苦阴晦。庵前菜茹常不厌,城里羊肩难数置。
漫天风雪一畅目,满榻春阳欣炙背。裴休自参黄檗禅,梅福岂是南昌尉。
相见终年已解空,分襟一别那成滞。拍江春水浮鹢首,万里青天运鹏翅。
顺风莫寄南来书,老夫柴门多自闭。
在昔金池藏,远自朝鲜来。钵中黄松实,散向庵前裁。
迨今几百年,已出白云堆。莹润孔翠质,夭矫苍龙媒。
五岐媚夭葩,繁日半山开。秋风黄莆拆,玉粒谢徂徕。
我语九华人,为我乞条枚。还令古师意,长对清冷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