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阜有高峰,四溃皆奇特。灵境变幻间,一峰藏千亿。
探奇心未餍,复到泰山侧。泰山层层高,别肇神仙域。
直上五十盘,凌霄去不息。飞泉五千仞,山头惟一滴。
满山柏戴云,悬磴松生石。秦、汉皆后来,云物万古积。
石闾对介邱,天府西东辟。绝顶濛濛间,青旻连青壁。
真人御风行,去天不盈尺。俯视山半云,雷声出山腋。
朝登日观峰,沧海扶桑色。
阴山、祁连安在哉,我从绝顶登天台。万骑胡儿今不见,万山叠叠东西来。
东望临榆负山海,西望恒岳飞尘埃。太行、蓟邱挟两腋,勾注井陉如累垓。
秦皇、汉武多边才,能隔大漠寻蓬莱。起自临洮至辽东,长城万里蒙恬开。
高齐幽州事徘徊,缮治长城下口隈。我在岭头一俯视,荒荒莽莽红叶堆。
南下倒马关,北上飞狐口。密云山如虎豹临,桑乾河作龙蛇走。
此岭嵯峨镇域中,插天疑有鬼神守。岭外大野浩茫茫,岭内连山峰陡陡。
峰嶂虽逼天,陉谷若开牖,北门锁钥长在手。呜呼谁能从军赴沙碛,南北东西此枢纽!
放棹大洋中,四见沧海色。长天入巨浸,或玄、或深黑。
江南见混黄,台麓见绿碧。但是蹴风行,层层皆雪白。
有时浪矗空,银雪三山积。平落洪浸间,隐隐黑龙脊。
我乘艨艟游,不畏长鲸掷。谈笑轻波涛,昂头天咫尺。
游灵隐山寺,观飞来峰、探峰洞,步各亭涧;入寺后,登北高峰;次韬光庵,观江海及及湖二十韵
环湖皆好山,最是灵隐秀。后矗北高峰,前结飞来窦。
绕寺山水幽,巀嵲山门右。山泉落琤琮,树根蟠透漏。
闻道云雨兴,常有雷霆斗。涧声摇天风,瀑流出石溜。
洞中一线天,天半百层岫。咫尺分乾坤,曲折现昏昼。
行到冷泉亭,遍看云峰皱。入寺挹慧光,金身十丈彀。
五百护尊者,重重如列宿。禅房云气多,经楼山岚凑。
爰登寺后山,高峰凌霄宙。古树若飞龙,众石皆卧兽。
徘徊四山低,南峰可俯就。复到观海亭,江海入袍袖。
此行遍江南,湖山尽停留。此境良未逢,高奇兼秀透。
山连上天竺,岭真古灵鹫。澹荡寺门前,湖光浮绮绣。
湖东柳浪不闻莺,行行直入杭州城。城中江水阻湖水,吴山长作越山横。
吴山下有第一泉,吴山上有第一峰。吴山旧入宋大内,亭台苑囿今何空!
山头有石蛟龙举,山中无树凤凰处。禁籞曾传凤凰名,校场曾集龙虎旅。
自从北兵渡淮过,钱塘潮汐竟无波。九重云物红兜劫,一角湖山白雁歌。
越中断送宋山河,吴山犹映销金窝。我到宋汴京,曾寻宋宫殿。
艮岳、青城虽不存,龙阶黼坐依稀见。汴梁千载护朝门,潘、杨两湖仿畿甸。
如何此地数百年,吴山莽莽寒烟遍!杭州况是锦绣乡,杭都运比汴都长。
当日爱看天水碧,祇今惟见夕阳黄!此山虽不峻,襟带美江山。
钱江城南去,明湖城外环。不须强弩射潮水,大江入海不复还。
江不还,湖不泻,我在山头望山下。云中大笑海陵王,空画吴峰来立马!
夜行钱清江,月光明如昼。顾望钱清堰,一钱谁消受!
廉吏说刘公,汉时贤太守。一江留清名,遂觉钱塘陋。
我携杖头钱,清风亦两袖。兼有月当头,不用一钱酎。
较公为不廉,千山万壑收。中原山遍看,更愿浙东觏。
泛舟向会稽,江山若故旧。
登会稽山,拜禹王庙;上谒禹陵,观窆亭、访菲泉;再游禹王寺、探禹穴,转出陵坊;至山庭,读岣嵝碑三十韵
早年读「禹贡」,缅仰禹王功。八载释玄书,四海尽来同。
稍长观史书,益慕禹王风。万里探禹穴,愿追太史公。
不信年迟暮,始到会稽中。会稽水渺渺,会稽山隆隆。
霈然下云雨,帝泽九州丰。馀润及海外,岂独限浙东!
我自海上来,中原见高嵩。曲阜拜孔子,兖州仰岱峰。
遍访九河迹,无若神禹工。直北上燕京,飙轮出居庸。
回舟下渤海,再度入吴淞。细考三江渎,亦为大禹通。
于兹拜禹庙,岂为骋游踪!禹陵咸若亭,万古白云封。
石壁菲饮泉,信乎俭德崇!窆石及古篆,卓立青芙蓉。
绕陵列云树,叠嶂若长墉。陵下姒家村,陵右谷神宫。
泽比谷林尧冢远,不共苍梧舜冢终。时世谈神奇,万灵来朝宗。
传说殿上梁,亦复化二龙。庙内苍水使,河精海若从。
我再登禹寺,寺后穴濛濛。宛委所封处,疑有藏圭琮。
尝想岣嵝碑,衡岳灵气钟。何年陪禹硎,古字玉珑璁。
离离秦望山,斯篆邈难穷。南巡留盛典,禹颂传九重。
海天一色云瞢腾,云开何乃见长城!长城非城千山青,中有山门五虎横。
山门荡荡连海门,千回百折长江奔。中流江峡成海峡,束缚蛟龙留潮痕。
潮来潮去山重叠,钱塘潮水不足论。舟人金牌、长门里,重重锁钥江海水。
宛转亭头又馆头,罗星塔山连云起。我自东北历东南,港门无此青巉岩。
大沽、黄浦剧深通,平原两岸蔑峰岚。山东海港有山险,长流难得长山掩。
江心随处况有矶,岂比金、焦山两点!堪痛甲申边衅开,如此江山酿祸胎。
兵备空传藏舰浦,洋氛竟及钓龙台!于今江面澄如练,马头、马尾沧桑变。
不堪回首念昔游,闽中山水依稀见。
凄凉调 词纪近事,失于平质。盖时方头会箕敛,沿门挨户,无能免者;故不觉其言之直也
何来轣辘!凄凉甚,人人似坐刀镞。不胜蒿目,谋生计尽,或歌或哭!
洋氛怎恶,更沿户咆哮怒蹴。好无情,天魔部曲,者辈果鱼肉。
试看城村路,老幼号咷,孰堪敲扑!市场最苦,到如今,局翻棋覆。
莫忆当年,想黄金都填壑谷!谩逋逃,已是家家上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