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

当代:刘自立


花一样笑的嘴,叼着飘飘世界的烟
太阳的影子,爬上唱盘的螺线
椭圆形的感受,加上正方形的威严
五七个朋友,凑成强盗的闹宴
十二点了,月光曲夹在墙缝之间
老麦和小杨的步伐,吻和着定音鼓的心愿
潇潇洒洒,一并去了
观念的恐怖,色彩的冷艳
寒冷啊,今天是又一次失恋
火车的轮子,登月的箭
留下的,留不下的
是印象,还是画面?

1974.2.

萌形——观爱斯基摩人艺术展

当代:刘自立

        


是的。
我已经战胜了欢乐。
一整夜是这大理石般闪光的沉默。
已不见得有什磨暴发了。

起身在昨天的,不,遥远的暧昧里,
我只是聚合云使的梦影,
把铁一样深刻的印象,
终于移出落隅,
并蚀刻在彳亍的迷蒙上;
映托紫红色的曙光,
不知温暖谁人。

静木的月女,
真要替代她
看我搬弄死亡的光华,
这暗淡妙门的回廊,
环宇我的孤室。
客体和目击者
驱散大地的留盼,
任得我苦脑于
玳瑁色晚雾的启示;
并渴求自然,
千万不要闭垒她的门户……

不然呵,
到那时,人生的笑
就再也听不见了。
朋友----
是土石里萌形的银雕,
在这恍惚的过往里
憔悴
而
遁逃。

1974.9.

一日又见庞德

当代:刘自立


1

一日又见庞德,此一日平静异常
太阳堕落成冷冷的黑月
那冰封四壁的小屋,一个蓝色的女孩
在啜泣
她的眼泪挂上庞德的围墙
像风吹寒叶,那声响令人颤栗

(我一边听马勒,一边读庞德
边听边想)

他的总谱包裹着一座山
那座山,因此起舞
他,还向我低下他的头
弯下他的腰脊

那座山躺在床上,而诗人的最后一次性交
没有爱,没有恨,
没有意象,也没有血

他的腥液固化为昼夜的囚笼
而水泥地上绽开的梦魇,呼唤着
战争,战争

于是,一个渺小的诺曼底镶入他的眼帘
巴顿们像秋天一样漂浮

固然,失败的光环今天还在闪亮
但他蓝色的皱纹里,光已复灭
圆形文字的诗人早已入监
被囚禁的斜塔,一节节为他陷落
陷落在没有爱,也没有恨的
一个没有日期的日子

迎他而来的那朵玫瑰,则救他出海
条件是,必须把他的骨胳
变为龟裂成行的汉字

但丘吉尔滚动的叫嚣依旧黑暗
今天,“美军第五十军沿意大利……扫荡”的故事
被放进庞德敲打的死去的键盘
死亡的诗歌突然复活
宛若死去的斜塔
伸出一只新生的手臂

(现在我听到马勒
无我,无他,无你
萨尔茨堡的老酒屋
空气中诗味弥漫)

这一天,是谁让我见到这个罪犯
2000年4月,一个平庸的日子
他,从平庸中递给我无数的宝石
他,用无数被他无限分割的时间
缔造背叛的光
来迎救诗

而道光束里,充满了罪衍和空虚
在此坚实的空虚里谨见大师
当然是我的庆幸
一如两条死鱼漂在海上,把大海带进蓝色的死亡
那是我从鱼尸上划进大海的喜日
我们的死亡,全身落满了鲜花和日光

(而马勒,再现了我们的遭遇
他,不单单看见我们
还看见海以外的溪流,笛孔,和海妖
还有那一颗不再放光的太阳)

2



盎格鲁撒克逊击鼓式节奏
砰砰响
但他抑制住诗歌的声音
用他伸出囚笼的手
阻挡游动的悬崖
一个方正的意象指天为地
闯入我的眼前
而紫禁城死去的宝座
却死也不响

我藏好他的影子钻进地铁
巴黎和北京的日子
涂抹成一副招贴画
老叼车衔着一颗列宁的人头象
一把劈砍托落茨基的利斧
一跳一跳地径自打开地铁车箱
于是在地下的漫漫长途上
我们一时间听不到
已被改装的教堂的钟声————

砰砰响
成为旧时代的产物
1968年和1966年今天仍在说“不”
一个早已衰败的红卫兵下降巴黎
他似乎扶起诗人的尸体
把地下的鼓声再度敲亮
而坟墓中的诗人 震惊之余
只好躲进另一个坟地
燃起另一柱香

请不要把那个原始的庞德轻易推入
革命广场
固然他的诗体光芒犹在
他的节奏有时还是会砰砰响
但是乌托邦毕竟死亡
残忍的四月
初春的雪
染红夕阳




3

那还是昨天的事,我们都被关进监狱
我,已死在我的身体被释放的那一刻
一如轻烟,穿着一身烟衣漂然而去
不像你,你的自由擒获于你的监禁
一团无可定形的风暴,现在已被固定
囚笼随你,慢慢地生长出诗的铁栅栏
一个大世界,拖着旗织卷进你的心
是的,那时,我还是一个革命的孩子
我无知于我的白发将伴同革命的反面
一刀一刀,蚀刻着墨玉般的乌托邦
像为你的罪行,包裹缪思的白衣白裙
我,行走在从罗马到南京的小小的曲径上
你的囚笼,分裂出一个个球型水晶
诗歌被镶入牢房的日子既光辉又黑暗
黑暗的秩序,因你的生存使异数燃彩
一如辛德勒仰天问日,与上苍聚谈善恶
1967年的夏天,我虽然听到红轮滚滚
但天国的方向,只牵连于蛇尸般的地平线
我们以诗句点亮的世界,本是一场虚构
但念念不忘的水晶球还是传来你的音信
于是我们一起乘船渡海,诗行漂浮在海上
滚动的庞德钻进浪花,也钻进枯干的汉字
他的登岸,为我们带来东方真正的图兰多
看啊!这人,他以铁条编成的总谱像一块云
沉溺,上升的人们在水中搅拌成东,西方
所有放舟而去的我们,去而归,归而去
我们的彼岸,是此岸的最终的墓地与摇篮
我们自我埋葬的魅力,让他惊谔让他哭笑
于是,他的歌谣传布着一种天堂之恶
请把乘有玫瑰的酒杯拿在我们地手里
请求大师以他特有的宽容容纳我们大家
因为只有他,才能在有毒的血液中蒸腾其灵魂
并围拢我们如此伟大而渺小的世界,于诗囚

不要再在地狱里让我们的灵魂无限期地等待吧!
我们再也不会接受魔鬼交给我们的礼物;“未来”

芳香如我的消失

当代:刘自立


我没有吃进那束鲜花
但我的体内今天发出一阵阵芳香
这是记忆携手未来的思维之力
把这个我呈现在局外之我的面前
我废弃视觉与听力的手段感觉自己
被嗅觉推到世纪圆顶建筑的星面上
与众多之神祗合影
在大黑暗的光明当中
这个合影的厚度轻如一层银河的薄冰
是为三个千年无数错误的亮度铸造
我的存在第一次这样鲜活如萌芽
但我没有吃进任何种子和果实
我在你和她忘却的记忆中被提起
不用语言,诗句和音符
也不用建筑本身主调般宏伟的厅堂
抑或她周际蜿蜒的巴雪利卡
引导人体骨骼般孤单而协调的廊柱
使舞姿在日午眷顾一个晨曦、一个傍晚
那便是小贩收回枯萎晨蕊的时刻
我没有钱,买下她的花束
可是,我的花型或冥想在蒸发
蒸发在我的体内,在我的心灵
你可以不再察觉她的存在
即便你们二者之间改变了什么
像奥赛罗的启示
改变了一条手帕飞舞的方向
我看到方向比看到手帕更灿慢而具体
状如男体的岛屿与女体之海
散发出掰开巨浪的浓香
环绕着女体的萨福岛睡去不醒
悠远、亲近、苦涩如乳头之吻
岩石的嶙峋呈现她哺育时序的苦痛
当我把任何一层山崖断折
不是窃水而来 而是逝水而去
那一个膨胀为生产的瞬间
渺小得一如我们与荒原同冢
所弃三千年的废石兀自起风逐尘
为我和你营造一天一个广场或圆心
即便我融入这到处都是禁锢的铁则
即便我分身、弥散,化为弥散的无形
抛弃自己与聚敛自己只获取一种力
也许就是灵魂出壳的钟罄之美吧!
我或可肉身为齑粉
异化、飘逸、行万里弗届之路
那一朵花却留在路上
不管卖花女是在消失或在留守
芳香与我同时迈出或跨进我自己
将显现与归隐相合
一缕死亡的新生之花

看啊,这人

当代:刘自立


我行走在自己的牙齿上
而他,一双眼白拓开广场
我们交臂走过,舌头上卷起
死掉的贝多芬
建筑,在电脑上卸去长裙
以弗所,一个神圣而卑微的名字
像蛇,引伸出一条漫长的路
一直通向大海
和额头上已被钉死的诗句
是的,她咀嚼大海的声音
引来了一些异性
所有跳出疆域的眼球浮尸水中
我们行走时,石头们张开千年老嘴
以笑泣各异的神态
追述口腔里亘古的唾液
妇人,竖起一轮太阳
她被允许疯狂咒骂……
而我们,居然容膝而坐
斗兽场和偌大的月光
在牙齿的格斗与人类的
吞噬中,融解
消化后苦涩的宝石梦
摆平现实,当人停在途中
幻想看见自己眼睛的人
手挽(哥本哈根机场外面的)
稻草人
他们收回了童话的影子
和童话的实体
水火异化的火种已经发霉
黑夜本身生长为一张
古老死板的图饰
装点机翼,而飞翔
每每以跌落绽裂结果
幕,遮蔽了广场与胸膛
我们,像空心人互相穿透了对方
神殿破败的怪圈
纠缠的巴赫
以修复以弗所同样死去的
鸟,把天空,在牙齿上磨损
那条蓝飘带飘下悬崖
任凭动物,只以牙垢
培养生菌
它们大病不愈
摇尾乞晨,以便牙齿上的
钟,把空心人的灵魂
捶打

理性析梦

当代:刘自立


记忆在梦中蹦跳,以期待天地间秩序大乱
童年的形像瓷出新瓶,以盛装往日的活苹果
记忆从不展示墓地,即便我几次出入憧憬
墓碑挺拔、脊骨依偎,我们交谈于地平线上
记忆一个人走来,不分你、我、他汇友于众
虚实的界线被孤独,拆零为画面的经天纬地
我不知道单数的存在是对、是错、是大海,
抑或建孤岛上一具枯树?
一杯咖啡散发着早年的浓香以至她颗粒未存
记忆的游戏在结束时开始,是为了明证地球
有时是圆的,有时是方的
我害怕深夜的天幕上,陡现一个出口标志
我们去向何方?是否掀开帷幕?或者一睹
甲虫沿着学校的高墙,攀爬成人一样的高度
记忆把我卷在风车上,滚动从小到大的花絮
尽管我们在一个瞬间之内做了母亲也做了女儿
积雪像白发渗透血液,而红色凝成一块块石头
记忆呼唤过革命,春风般把狂潮扑入人间
这艘大船在四重奏里下沉,弦乐缠绕着救赎
究若橹声矣了,情歌四溅
记忆之父伸出双手,挽起圆形厅堂里的女孩
记忆被罄香的曲线装饰,以至霹雳完美地圆梦
那时树与树的对话由鲜草牵线勾勒出她的体韵
女树人遮蔽太阳的诗话逢制西风偌大的伤痕
记忆迈下床榻,经过老城厚重如岩石的日午
四脚柱于四季中静谧的一刻打扮这位女牧神
记忆为庞大的沉寂伴舞,舞人面对舞谱,她们
狂笑地燃烧起来,让火焰冲上堤坝
记忆搬动如根大笔,巨腕一挥,又一条疆界
划分出另一种男与女人
天空在我颤抖时开始飞翔,我的脚下一无所有
记忆端写所有的汉子,一个个囚房如此之美
以至侍女们一动身就会死去
那时,沐浴中人体的水藻,衍化为千年的病毒
一根黑法辗转起伏,显现在咆哮的水柱上
记忆聆听时钟擂击钟点,梦与醒在两地聚首
离散、消损,亲吻化为湖上的大雪
记忆飞向琉璃瓦,迎接父与子构筑的神话
记忆飞过琉璃瓦,以便躲开生锈的安徒生
一个梦、生死、死亡、复活,她游弋在
斯芬克斯的谜体当中
无数梦,死亡,生长,弥漫在猛醒的远束
虽然,无与伦比的推论已
奄奄一息
……

桥

当代:刘自立


1

桥!一个孩子叫喊着
他的声音马上消失
消失在
在与不在之间
没有人看到过生
同时看到过死
除了老人的老人
和星星
他们在泪水中聚合
分离
骄傲地行走在他们的桥上
无论桥下的水
是否结冰
像他们苍老的面颊
热泪晶莹
他们挥斥变暖的银河
忍受孤单
一次次失败地
从桥上转回

2


蓝绸缎,风一吹
她就停止了
和风的舞蹈
而云,异地漂来
堵住了圆号之
大喑哑
抚平无言的皱纹
像我
和我几代的朋友
在门旁伫立
静默,向肃穆推进
那些从不弯的的脊骨
长翅飞翔
闪光的速度
刺开她们的眼睛
光
期待绢帛中的黑暗
期待
女人的黑唇

3

父亲向我走来
我也向他走去
我的朝向确定
是太阳的光芒
他却走向黑暗
为了我的光感
一日擂动如鼓
他把太阳吸收
连同水火两星
在大地和天国
舞蹈般歌唱着
好安静的舞台
我们各司其职
我们互相穿透
但是我们不同
即便孩子成了
孩子们的父亲
关于光和黑暗
仍就天各一方

土豆之歌————-读凡高

当代:刘自立


我问过你:何以他的画一阵华彩
进入白夜的怪圈
烧光的头发上一朵火焰

你回答:不!一切都很幽静,碧蓝

我问过你:何以他的火焰没有光芒
像矿区的煤炭和煤炭上映现的面孔
眼睛盯着悲哀的土地

你回答:不一切都很幽静,灰暗

我问过你:何以他栽种无具女体
保持呼吸的节奏
不让她们讲话,只让她们唱歌
歌声中孕育着泥土,尸胎和诗作

你回答:不!一切都很幽静,连同死亡

我问过你:何以他只看不听,只画不写
是因为他摒弃了风情,雨声和语言的沙爆
把吃土豆的人,一个个高兴地送进火堆

你回答:不!一切都很幽静,黑暗

我拥抱你,是为了看见他吗?
抑或你拥抱我,为了他的看见和看不见的
一副画,一朵向日葵

你回答:不!一切都很幽静,同向日葵

你像葵花一样疯狂地凋谢时
竟吞没了时间的葵花之母
你在没有母体的琼浆中两时一地
写出这几行字,从不问话,也不回答

自从那一天,那一副画,那一声叹息
我们互换了位置
你在东方,我在西方

我们终于了解了
什么是安静
那是一个人头脑中
两片海域的和解

摇滚乐队

当代:刘自立


节奏节奏你看到太阳出来升起落下消失而后在第二天
这是一个重复的过程是太阳的节奏是你听不到的节奏
在天体和我的内心这样的节奏在无限的区分着聚合着
不像舞台上摇滚乐的大鼓和小鼓按照他们的节拍敲打
节拍被灯光照耀相对于那个一动也不动的城市和郊区
男人和女人从她们的祖父那里学习动静有致的催眠术
她们把乐曲的节奏和天地的节奏区分在一张张书桌前
她们研究人类的悲哀在笑的杰作和哭的喜剧里不停顿
几代人和一分钟的停顿从大指挥的棒下消逝却不死亡
因为比一秒钟更短的旋律以及比海的时间更长的节奏
是隐藏在太阳和月亮的不属于我们的听不到的节奏里
于是太阳的节奏的虚枉和我们的节奏的虚枉两两并存
昨天我看见了节奏看见太阳的和月亮的看不见的节奏
是因为我在摇滚乐震耳欲聋的垂击下跚跚入梦无声息
或者是我听到了天体在我的耳鼓上划出交响乐的画面
我向着听见和没有听见的所有的观众大声叫喊再叫喊
然而天地依旧一如历代指挥在莫扎特的安魂曲里离去
离去的那一天据说雪落在生长沉默的土地上而后湮灭
乐谱的生成像无声的铁丝网把人类的节奏一段段撕开
节奏的行进和停顿中止在缪司的随波逐流的咏叹曲中
而我的孩子今天学不会在巴赫的水花环里去辨别节拍
她在我的呵阻下用她的无限的青春撞击摇滚乐的灵魂
她还对说我不是要寻找节奏而是要生成我自己的节奏
而我看见她在一二一二的节奏声里慢慢长大托着回声
我看见她的消失的美丽和我自己的消失的美丽和丑陋
但是太阳的节奏在我的生前生后陪伴我的心中的月亮
节奏节奏你看到太阳出来升起落下消失而后在第二天
第三天以至到第七天节奏的诞生在节奏的死亡里复活
而在我的舞台上我们把太阳作为道具作为视觉和假象
这是一个重复的过程是太阳的节奏是你听不到的节奏
不像在和平时期战争年代我们的胜利的和失败的节奏
不像在我们有声的和无声的哲学的宣言里的那些节奏
一个伟人的生死和我的生死的不同似乎在于他的话语
生起来就可以坐落成为圣殿和庙宇陪伴着雷电的话语
废墟是我曾经说过的交织生死两重光辉的诗歌的空间
一个与我相识的和不相识的过时的和现代的诗人相遇
我们的提问是你如何处理节奏的问题把节奏推向永恒
他告诉我我会在太阳的消失和永不消失的艺术中生存
他告诉我诗人的听觉看到了太阳和月亮的节奏是图画
他还说大海和米罗的一副画一样在他的心中起伏滚动
而我们共同的地方是我们在节奏被害的地方重新呼吸
虽然呼吸是古典派的节奏处理像古代元老院里的争论
一个确定死人比活人多的智者沉思着让节奏稍事休息
在争论布满满天彩霞的时候雷声从世界的群山上退下
我在那个美丽的湖滨迈着当当的步伐让我的感觉放松
我听到湖面上飘荡着大湖隐退节奏的意志像群山栖居
我甚至觉得群山的意志在死亡集蔟的岩石上随意漫舞
这里离开摇滚的人群极为遥远一如人的生命中的襁褓
我的无数个女儿的啼哭的声音围绕在群山的周遭八方
她未来的情人们手里托着一面摇滚鼓如香客款款而上
他心里的节奏正在和太阳的节奏在黄昏时和太阳汇合
这是一个重复的过程是太阳的节奏是你听不到的节奏
节奏节奏你看到太阳出来升起落下消失而后在第二天
人们把一天份成了分分秒秒的更为珍贵的节奏像宝石
而我把宝石加以切割的艺术正如上天份割和聚拢群星
漫长的滚动消弥了鼓声消弥了一面鼓的大面积的沉默
在我看来鼓的世界他的无数反面的放射积郁成为世界
她敲开门扉一个又一个新世纪像老人们的古怪的复活
不像舞台上摇滚乐的大鼓和小鼓按照他们的节拍敲打
一张张俊俏的面孔平息了她们亘古不变的爱情的节奏
像一面平静的湖在它自蓝色的皮肤上养育着她的灵性
节拍被灯光照耀相对于那个一动也不动的城市和郊区
其中我的女儿和我的无数的女儿一样像树木静静碧立
于是太阳的节奏的虚枉和我们的节奏的虚枉两两并存
昨天我看见了节奏看见太阳的和月亮的看不见的节奏
是因为我在摇滚乐震耳欲聋的垂击下跚跚入梦无声息
我的梦中我的女儿大声地喊叫但是她的喊叫毫无声息
她的到来一如群山跟在雷雨的身后一动一静一静一动
呼吸吧我的孩子们呼吸吧我的父辈的青春呼吸再呼吸
酒过三旬而大山也学着我们吞下一场场雷雨一样的酒
混诞的日子极为壮丽我瞠目以视摇滚乐泛滥的大舞台
而我在摇滚乐震耳欲聋的垂击下跚跚入梦去而来而去
天地依旧一如历代指挥在莫扎特的安魂曲里离去不回
节奏是我们的虚枉的创造节奏无中生有而又有中生无
节奏节奏我看到太阳出来升起落下消失而后在第二天
在第三天在第四天在第五天在第六天在第七天在心中

日内瓦组曲

当代:刘自立


没有你,我又何必打伞
另一个世界的旅人
与我驻足雨中
落在身上的雪
留下他的影子
呼喊,在沉默中爆裂
这是我们共同的回声
拨冗群山的抑郁
像一株株梧桐的手指
播亮阳光


    *


没有人再度光顾卢梭岛
即便戈多,也无法让我等待
签定契约的日子
竟管海鸥大叫着自由
但是莱蒙湖面无表情


    *


云天的和声
推举出草原上的万国宫
写过蝴蝶的诗人
至今还隐蔽在山中
他等待囚笼一日颠倒
黑天鹅衔来罗丽塔的迷宫


竟管迷宫今天到处封存
云际间有一把大音叉
依旧画出昼夜,画出霓虹


    *


但我一直偏爱绝对的蓝色
在苏黎士傍晚的小镇上
博弈者两相对峙
把脚下的将帅轻举摧毁
然后撇开命运
撑起一把微笑的雨伞
二月的节日,撒满黄昏的黎明


    *


情人节,咖啡一样苦涩
一个黑人歌手十指连琴
他,唱着一块白色的丝绒
唱着莉莉。玛莲


    *


此刻,尤利西斯吹起魔笛
在音乐中开始另一种时间
那是一场漫长的旅行
一周之内,不止一个世界
在你的心中诞生
而整体的沦落
却像一场
瑞士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