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家人影片,长林浅水,一如往昔。
余生长其间近二十年,但「牛羊下来」
之生涯,既非所好。
你淡白之面,
增长我青春之沈湎之梦。
我不再愿了,
为什 总伴著
莓苔之绿色与落叶之声息来!
记取晨光未散时,
──日光含羞在山後,
我们拉手疾跳著,
践过浅草与溪流,
耳语我不可信之忠告。
和风的七月天
红叶含泪,
新秋徐步在浅渚之荇藻,
沿岸的矮林──蛮野之女客
长留我们之足音,
啊,飘泊之年岁,
带去我们之嬉笑,痛哭,
独余剩这伤痕。
一九二二年
一
风与雨在海洋里,
野鹿死在我心里。
看,秋梦展翼去了,
空存这委靡之魂。
二
我追寻抛弃之意欲,
我伤感变色之樱唇。
呵,阴黑之草地里,
明月收拾我们之沈静。
三
在爱情之故宫,
我们之Noces倒病了,
取残弃之短烛来,
黄昏太弥漫田野。
四
我此刻需要什 ?
如畏阳光曝死!
去,园门已开了栅,
游蜂穿翼鞋来了。
五
我等候梦儿醒来,
我等觉儿安睡,
你眼泪在我瞳里,
遂无力观察往昔。
六
你傍著雪儿思春,
我在衰草里听鸣蝉,
我们的生命太枯萎,
如牲口践踏之稻田。
七
我唱无韵的民歌,
但我心儿打著拍,
寄你的哀怨在我胸膛来,
将得到疗治的方法。
八
在阴处的睡莲,
不明白日月的光耀,
打桨到横塘去,
教他认识人间一点爱。
九
我们之Souvenirs,
在荒郊寻觅归路。
爱憎Soyons Scandaleux Sans Plus Vous gener─ P。 Verlaine。
我愿你孤立在斜阳里,
望见远海的变色,
用日的微光,
抵抗夜色之侵伐。
将我心放在你臂里,
使他稍得余暖,
我的记忆全死在枯叶上,
口儿满著山果之余核。
我们的心充满无音之乐,
如空间轻气的颤动。
无使情爱孤寂在黑暗,
任他进来如不速之客。
你看见 ,我的爱!
孤立而单调的铜柱,
关心瘦林落叶之声息,
因野菊之坟田里秋风唤人了。
如要生命里建立情爱,
即持这金钥开疑惑之门,
纵我折你陌上之条,
明日之静寂是在我们心里。
呵,不,你将永不回来,
警我在深睡里,
迨生命之钟声响了,
我心与四体已殭冷。
二
时间逃遁之迹
深印我们无光之额上,
但我的爱心永潜伏在你,
如平原上残冬之声响。
红夏偕著金秋,
每季来问讯我空谷之流,
我保住的祖先之故宫既颓废,
心头的爱憎之情消磨大半。
无用躇踌,留你最後之足印
在我曲径里,
呵,往昔生长在我臂膀之你,
应在生命之空泛里沉默。
夜儿深了,钟儿停敲,
什 一个阴黑笼罩我们;
我欲生活在睡梦里,
奈他恐怕日光与烦嚣。
蜘蛛在风前战栗,
无力织世界的情爱之网了
吁,知交多半死去,
无人获此秋实。
呵妇人,无散发在我庭院里,
你收尽了死者之灰,
还吟挽歌在广场之隅,
跳跃在玫瑰之丛。
我几忘却这听惯之音,
与往昔温柔之气息,
愿倩魔鬼助我魄力之长大,
准备回答你深夜之呼唤。
远处的风唤起橡林之呻吟,
枯涸之泉滴的单调。
但此地日光,嘻笑著在平原,
如老妇谈说远地的风光
低声带著羡慕。
我妒忌秋花长林了,
更怕新月依池塘深睡。
呵,老旧之锺情,
你欲使我们困顿流泪,
不!纵盛夏从芦苇中归来,
饱带稻草之香,
但我们仍是疾步著,
拂过清晨之雾,午後之斜晖。
白马带我们深夜逃遁,
──呵,黑鸦之群你无味地的呼噪了,……
直到有星光之岩石下,
可望见远海的呼啸,
吁,你发儿散乱,
额上满著露珠。
我杀了临歧的坏人,
──真理之从犯!──
血儿溅满草径,
用谁的名义呵。
尽在橡枝上嘶著,
欲用青白之手
收拾一切残叶,
以完成冷冬之工作;
至於人儿,
为老旧而辛酸之印象缠著,
颓委欲死,
尽在橡枝上嘶著,
总是愚人的揶揄,
不仁者的谄笑,
辽远的海岸里
慈母屈膝伸手狂呼,
泪儿随波远去
润其失掉的爱子之唇?
尽在橡枝上嘶著,
孟浪地挟归雁前来,
他们的羽在我故国里变换,
落下残败的在河干,
没有人留心此诗意,
因他们去了重来。
尽在橡枝上嘶著,
他重问我曾否再作童年之盛会!
我失去了温背的日光,
牲群缘登的曲径,
此地片片的雪花,
在我心头留下可数的斑痕。
尽在橡枝上嘶著,
你的呼声太单调而疏懒,
仅引我心头抱歉之狂噪,
而思想与欢乐之谐和,
光明与黑暗的消长,
惟上帝能给我一回答。
尽在橡枝上嘶著,
夜色终掩蔽我的眼帘,
深望此地的新月钟声,
与溪流之音,
给你一点临别之伤感,
然後永逃向无限──不可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