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道者

当代:余怒


我四处游走,飘忽于精神之上
经历石头和花朵。一件事物
与一件事物,一双手
和另一双手,它们都是我沟通的目的

我巧舌如簧
钻营在事件与事件的中心

我大气一样弥漫,不可抵御
集合起云
和涣散的人心
无孔不入。带着干粮,水
一身清凉的火焰

在富有质感的游说中,我被他们悄悄抽象
出神入化 亲近我宗教的面颊
以异端的嘴巴

老谋深算,我要的就是这些外衣
剥开它们
或者就被它们封闭

守夜人

当代:余怒


钟敲十二下,当,当
我在蚊帐里捕捉一只苍蝇
我不用双手
过程简单极了
我用理解和一声咒骂
我说:苍蝇,我说:血
我说:十二点三十分我取消你
然后我像一滴药水
滴进睡眠
钟敲十三下,当
苍蝇的嗡鸣,一对大耳环
仍在我的耳朵上晃来荡去

生活一页

当代:余怒


面对面猜谜,
看不见对方。
中间是桌子。

一杯啤酒。
吹掉上面的泡沫。

她在衣服里喝水,
嗓音变了。

水中的血丝:吸,
门:咔。

她是有机的,
他是手。

磁铁碰她。
蜘蛛碰风景画。

盲信

当代:余怒


邮局关门了。
链条断了。

独身主义者的大门,
借宿者的自行车。

电筒照着,
她的一个侧面。

回到家,
金鱼瞪着我。

半个身子寄出了,
半个身子吃药睡觉。

环境

当代:余怒


苍蝇在盒子里,
磁带上的嗡嗡声。

缠着绷带的手表,
冰块里的嘀嗒声。

抽屉里一双烂梨,
木头的呼吸声。

用化名去死,
找不到尸体。

将这一切盖上盖子。

女友

当代:余怒


水龙头里滴下一颗眼珠
我的朋友
跑了这么远的路来看我

猜谜时我出了一身汗
从墙壁上取下一只手
为了不同她遭遇
我将身体打一个死结

我将脑袋塞进帽子
我用刮须刀刮这个夏天
蛇的低语婉转,轻轻一扭
门就开了

(一张塑料脸)
一张塑料脸,浸在晨曦
女性的润滑油里

剧情

当代:余怒


你在干什么
我在守卫疯人院

你在干什么
我在守卫疯人院

你在干什么
我在守卫疯人院

我写诗,拔草,焚尸
数星星,化装,流泪

抑郁

当代:余怒


在静物里慢慢弯曲
在静物里
慢慢弯曲

在
静物里

慢慢,弯曲:汤汁里的火苗
隆冬的猫爪
一张弓在身体里
咔嚓一声折断

有水的瓶子

当代:余怒


瓶子被绳子捆着,
声音出不来。

感官里的昆虫团团转。
一只钩子在生长。

被吃掉的曲线。
原汁原味的鱼。

一句话和一个固体。
他坐在概念中,
张口一个死结。

独身者的角落

当代:余怒


一层楼空着。居住的形状
铁皮匠和灰尘

唱灰尘之歌

流出没有声音的水
他呼吸。

空着的同时身体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