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重要会议
地点就在天安门
广场上的汽车
也在开会,商讨
重要问题,卡地拉克
西装笔挺,德高望重
主持会议,挥一面
三角小旗。奔驰
皮鞋铮亮,奥迪
在一旁假装斯文
皇冠胖了一些,桑塔纳
日见消瘦,文静
这些人高雅地交谈
喝汤也喝得没有声音
红旗来得最晚
但会场上早已没有它的位置
它轻咳一声,打破寂静
大家冷冷地回头
亮了亮屁股灯,无人
应声,红旗在后排
踱了几步,想找回
往日的威信,但不知
从何说起,它
连咳几声,掩饰尴尬
然后背着手远去
远去…缓缓地穿过
广场上的人群
在这个平淡的日子里
我出发了,同一时刻
在我看不见的街角
一只小狗独自出门
我的脖子上没有绳子
我不停地写字
就像小狗一路上嗅着
街边的树皮和草根
这不是随意的兴之所至
也不是稍纵即逝的书法作品
我只是担心在衰弱的暮年
找不到返回故乡的路程
“哎——”是她
在寻找我们,
她在花丛中微笑,那么美
她怎么下楼来了?外面
又是春光明媚,
阳光之中一片漆黑
她灿然一笑,看见了我们
她是——瞎子
她一定爱上了我们中的一个
阳光下的人们都是瞎子
春天里的人们都是瞎子
细雨斜斜地飘落
伴随着败叶,金黄的
枯焦的,撒落在
我的发上,肩上
就象欢笑的人们
为一对新人祝福,尽情欢唱
但我是孤身一人
是没有妻子的悲伤的新郎
我的恋人,她叫幸福
住在秋天,在很远的地方
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
我之所以没有受到
足够的重视
仅仅是因为我
还活在世上
她们非要等我死去
创造一个神话
然后她们才能用自己
心中的幻觉
把自己打动
死,多么庄严
多么悲壮啊
可惜的是,活着的人
无法把它加以利用
腊月将近
我整好行装,踏上旅程
乘闷罐车回家
跟随一支溃散已久的大军
平日里我也曾自言自语
这一回终于住进
铁皮屋顶
一米高处开着小窗
是小孩办急事的地方
女孩呢,就只好发挥
忍耐的 天性
男男女女挤满一地
就好像
每个人心中都有位沙皇
就好像
他们正开往西伯利亚腹地
夜里,一百个
梦境挤满货舱
向上升腾
列车也仿佛轻快了许多
向雪国飞奔
我无法入睡
独自在窗前
把冬夜的星空和大地
仔细辨认
我知道,不久以前
一颗牛头也曾在此处
张望过,说不出的苦闷
此刻,它躺在谁家的厩栏里
把一生所见咀嚼回想?
寒冷的日子
在我们的祖国
人民更加善良
像牛群一样闷声不语
连哭也哭得没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