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一群群饥饿的人们,
堆挤在灵柩前,
而迟来的一束黄玫瑰,
只为装饰肩膀前的绶带?
苍蝇一掠而过,照它看,
这面前的庞然大物纯粹是多余,
也许它说的对,
书让我们吃尽了苦头。
而有良心的农民,
对我们却发自内心的惊啧和赞美。
没有温暖的城市,
雨水
打湿了一只又一只鞋子,
光芒褪去,
我已无名,
也没有烦恼,
听听音乐,
读书,
种花,
养草,
安度晚年。
云雀
云雀背后的云层,
是云雀隐藏于黄昏中的秘密与呼吸,
阳光消失不见,
一个黄昏的牧羊人,
在等待墓地里的钟声,
当一切成为绿色,
我在漆绿色的植物中呼吸,
在那时宇宙也为之疯狂,
神的头像,
被四个天使亲吻。
你伸开黑色的双翅,
仿佛已拥有夜间的无限权力,
在城市里翱翔,
无所顾忌——
可魔法师,
你终将在舞台的幕布褪去时消逝,
纵有蓝色的云层、宽阔的海洋,
也许你会变成一粒砂子,
躺在我的面前。
你居住在玫瑰色的宁静里
宁静地像我的母亲
你沉睡在最深的河流里
听不见哭泣和叹息
加丽福尼亚的晨星
情人互相凝视的眼睛,
散发出松子酒
和粉红色的芳香。
情人们的臂膀
像森林的友谊
永存不朽。
海子,我的精神兄弟,
你现在由谁来照看?
你的灵魂还在哪里疯狂地起舞?
你的印度宝藏现在在哪里?
你抽过的烟现在在哪里粉碎,
你爱过的女人现在在哪里偷偷哭泣?
菖蒲花,
祝福你我,
好好地活着,
毕竟你在天堂,
我在地狱。
(一)
苏轼是一个极易消沉和孤独的人。倦怠的时候他就研究佛经,他绝对是一个欧文﹒华莱士或尼欧﹒卡鲁亚克式的人物;沉醉于在事物中发现绝对永恒时神秘主义者的狂喜。
苏轼的大脑在佛与鱼之间岿然不动,他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佛陀虚无主义者。
(二)
孤独的人需要排遣孤独的专业技巧。今夜我想化入苏轼先生的梦境里,与他切磋一下探戈舞的技巧。
在北方某所学府,我亲眼目睹了一群近乎袒露躯体的少男少女(也许不是处男处女),他们把探戈——这最完美的激情的代名词,如何变为一场对野兽欲望拙劣的理解,无神的眼瞳里以一种拙略近乎可笑的方式解构性压抑。
作家苏轼也解构性欲,事实上他从四十二岁起便一直是童身。但他是一个能把喜悦化为一种姿态的人,他应该能够理解探戈舞的奥秘,就像一珍棋局,有时候悄悄地成为一场谋杀。
苏轼的左脚刚刚踏入舞池的第一步,他已经开始像维特根斯坦研究语法一样开始策划对探戈的解构。
最终在喧嚣过后,苏轼的灵魂化为一片羽毛,躺在我温暖的枕边。
(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转朱阁,低猗户,照无眠,何似在人间。”
人妖般的声音从物质时代甜蜜的阴影留声机里飘来,令宋代作家兼文人苏东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骇,那还不仅仅是对盗版和剽窃的愤怒,如果苏老先生生活在当代,他肯定会像米歇尔﹒福柯一样,为了摆脱精神的耻辱和被流放状态,去美国体验十年同性恋,然后回国搞他的“意识形态”学。
(四)
而我看见一只刚刚温饱小康的蛆虫,在苏东坡明亮的房间窗子上,露出一丝淫秽的笑容。时代,总是小丑多于英雄。
如果没有我,谁会和苏老先生一起跳探戈舞?即使在两个人共同的梦境里。
现实没有跳探戈舞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