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支曲子。
只为这支曲子保留耳朵。
一个肖邦对世界已经足够。
谁在这样的钢琴之夜徘徊?
可以把已经弹过的曲子重新弹过一遍,
好象从来没有弹过。
可以一遍一遍将它弹上一夜,
然后终生不再去弹。
可以
死于一夜肖邦,
然后慢慢地、用整整一生的时间活过来。
可以把肖邦弹得好象弹错了一样,
可以只弹旋律中空心的和弦。
只弹经过句,象一次远行穿过月亮。
只弹弱音,夏天被忘掉的阳光,
或阳光中偶然被想起的一小块黑暗。
可以把柔板弹奏得象一片开阔地,
象一场大雪迟迟不敢落下。
可以死去多年但好象刚刚才走开。
可以
把肖邦弹奏得好象没有肖邦,
可以让一夜肖邦融化在撒旦的阳光下。
琴声如诉,耳朵里空无一人。
根本不要去听,肖邦是听不见的,
如果有人在听他就转身离去。
这已经不是肖邦的时代,
那个思乡的、怀旧的、英雄城堡的时代。
可以把肖邦弹奏得好象没有在弹。
轻点,再轻点,
不要让手指触到空气和泪水。
真正震憾我们灵魂的狂风暴雨,
可以是
最弱的,最温柔的。
1988年于成都
青霭望不极,连峰如置关。不知清溪水,漾漾出其间。
孟夏江水深,溪流正西还。崖根乱石多,散激声潺潺。
杂树色相映,密竹不可删。造幽览众妙,抚事清心颜。
洄洑自多鱼,网罟罗前湾。幽人闭上方,缭径才可攀。
畴昔新安江,寤寐龙门山。目击暂有遇,绝胜犹班班。
客程非趋时,淹泊宁所艰。少留尽馀兴,更伴浮云閒。
病体畏寒仲夏之月纩衣未舍一雨初霁欣然就曝檐下时逢饥岁百忧入怀俯仰候物率尔咏言四首 其一
时雨暧初霁,中园交飞鸟。蝴蝶相参差,翩翩满芳草。
万物各有适,予无好怀抱。哀疚缠绵之,肤颜成瘠稿。
炎天尚挟纩,就日若冬燠。同龄多绿发,殷忧独先老。
枕榻违欢悰,时一弄文藻。前路非我萦,蔬糜聊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