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狂。重来一梦,手搓梅子,煮酒初尝。寂寞经春,小桥依旧燕飞忙。玉钩栏、凭多渐暖,金缕枕、别久犹香。最难忘。看花南陌,待月西厢。
听、听、听,听我劝,劝尔人民莫结怨。结怨最易是诉讼,所争无非小事件。
一状告了自必传,原被两造须到案。你说你是他更是,一造诉来一造辨。
民事须先缴讼费,刑事亦花状纸钱。请人写状岂白劳,邀人作證更难言。
若遇坏人来架讼,受骗受欺尤可怜。无数金钱枉费了,骑虎之势下来难。
今日候批明日审,在店候了若干天。一堂讯结犹幸事,倘遇健讼更缠绵。
纵然胜诉出口气,得不偿失为那端。如果终归败了诉,折财呕气情难堪。
若知败诉由自取,从此收手尚保全。若是不服又上诉,未必能操必胜权。
一审二审又三审,家财万贯亦花完。到了悔时悔已晚,拖下债累问谁填?
败诉苦处说不尽,胜诉且莫笑开颜。我虽胜了他败了,岂知从此结下冤。
同乡共里虽不远,彼此嫌怨何日捐。不念旧恶是好汉,未必人人如此贤。
倘或怀怨思报复,后来吉凶更难卜。此时不遇他日遇,恩怨分明断更续。
欲求无怨将奈何,莫如待人以平和。和气致祥是非策,暗中受益是多多。
劝尔人民速觉悟,讼则终凶知道么?胜诉败诉终结怨,何苦平地起风波。
常言家和万事兴,切勿同室来操戈。又闻和平处世好,人纵欺我忍让过。
天下无不了之事,何必兴讼受折磨。所有利害已点破,回头是岸诵弥陀。
诚心苦口相劝导,聊作一篇息讼歌。
筑楼不居人,楼已成弃掷。逆彼郢匠心,聊取蔽庭隙。
上下数十年,积尘高一尺。如英雄失路,惨澹无颜色。
卑陋在一隅,拳曲乾坤窄。空椽啸狐鼠,杂处鬼与蜮。
当窗好竹树,翠雨收不得。岂称高明居,宜付穷途客。
我昔居虽狭,完小殊清洁。魍魉迫我去,安能恋十笏。
大地无所逃,倦羽聊此集。人有阮生泪,楼绝庾公迹。
抚兹悟生理,物我成其僻。朅来拨重关,忽入鳅蛇窟。
怪形印鹤爪,阴气结人立。恍惚若有凭,森然竖毛发。
似非身可托,且庆俗已隔。脱帽执箕帚,祛尘小收拾。
撩草罗衾裯,艳之以文墨。何物讶见人,梁间声咄咄。
雨檐闻鼠鼬,短檠飞蟙蟔。天以昌吾诗,何以呼逼仄。
苍茫十斛酒,浩荡千古月。境遇本漠然,壮心多所激。
朝朝趋邑过圮上,时见暗碛光煜然。
平时奉佛心至谨,建立塔庙崇诸天。
试令便介识所在,退公始得来其前。
挥鉏去沙若有物,微见铜像伤其颠。
须臾众覩全体见,端严相好巧且坚。
迎归供养备精洁,我家旧物犹青毡。
铢衣飘摇俱梵相,珠缨垂袅穿淮蠙。
虽非丈六黄金身,他处像设无能先。
不知何人妙陶冶,底用五色增华妍。
自兹累叶永为宝,如以衣钵更相传。
是时承平最盛际,正是景德咸平间。
画工难貌天入妙,劫风不动神光圆。
益知佛教来已远,遍满震旦尊金仙。
慈悲无量应成祷,影响若与人周旋。
耳则闻音目可观,此有妙理谁能诠。
宝光燄燄拥身后,贝花叶叶俱成全。
顶戴天冠工莫及,中有一佛立不偏。
有孙是为乡先生,决科衣冠遂蝉联。
大父持丧久庐墓,曾以此事形碑镌。
起身月卿出为君,殿上寤主以一言。
易守乡邦凡五年,宠光赫奕当政宣。
移至湖心值兵燬,精庐灰灭因亡焉。
初闻诸父话遗迹,兴叹欲见无因缘。
扬州伯父初赋归,慨念孝感如参骞。
零丁以十万钱,里巷响应庆愈绵。
木要先为小台殿,居以古像□□旃。
后人事之加笃敬,日袅香篆长蜿蜒。
衰宗幸有此奇特,信知福利非唐捐。
安得东归奉香火,晏坐终老甘三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