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袅袅 一作:渺渺)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一般认为,湘夫人是湘水女性之神,与湘水男性之神湘君是配偶神。湘水是楚国境内所独有的最大河流。湘君、湘夫人这对神祇反映了原始初民崇拜自然神灵的一种意识形态和“神人恋爱”的构想。楚国民间文艺,有着浓厚的宗教气氛,祭坛实际上就是“剧坛”或“文坛”。以《湘君》和《湘夫人》为例:人们在祭湘君时,以女性的歌者或祭者扮演角色迎接湘君;祭湘夫人时,以男性的歌者或祭者扮演角色迎接湘夫人,各致以爱慕之深情。他们借神为对象,寄托人间纯朴真挚的爱情;同时也反映楚国人民与自然界的和谐。因为纵灌南楚的湘水与楚国人民有着血肉相连的关系,她像慈爱的母亲,哺育着楚国世世代代的人民。人们对湘水寄予深切的爱,把湘水视为爱之河,幸福之河,进而把湘水的描写人格化。神的形象也和人一样演出悲欢离合的故事,人民意念中的神,也就具体地罩上了历史传说人物的影子。湘君和湘夫人就是以舜与二妃(娥皇、女英)的传说为原型的。这样一来,神的形象不仅更为丰富生动,也更能与现实生活中的人在情感上靠近,使人感到亲切可近,富有人情味。
诗题虽为《湘夫人》,但诗中的主人公却是湘君。这首诗的主题主要是描写相恋者生死契阔、会合无缘。作品始终以候人不来为线索,在怅惘中向对方表示深长的怨望,但彼此之间的爱情始终不渝则是一致的。
回蹊荡长风,寥廓望北堰。天寒归鸟疾,日落苍山远。
青蝇冷依袖,欲拂冻恐损。阴阳不可测,节序漫相转。
相逢山中人,为我叹一饭。今年春夏间,苦潦秋复旱。
桑条淫雨烂,十蚕九无茧。山田既已薄,毒日秋似剪。
比来自入冬,百忧尚不阐。积阴动连月,日影屡惊犬。
嗷嗷望邻里,有金不得遣。一炬亦已适,妻子恐不免。
门前吏何怒,民事良独蹇。群盗日纵横,海上纷席捲。
小人担石蓄,输转敢自晚。贫家忍饥寒,豪家侈欢宴。
百金买歌舞,千金作迎饯。余生苦不早,身老百计舛。
井枯饮亦少,况乃希饱暖。闻君多悲心,此意为一展。
立谈未及毕,泪下气欲殄。所言虽不一,此语终滚滚。
退为山中行,狼藉寄孤恳。
出郭天日晦,到山云雾敛。行行过丛薄,上上历重隒。
牛头路转多,马足力已减。钟磬半空闻,楼阁经月掩。
洞古鬼斧凿,岚湿神汁染。松桧交撑拄,梅竹相摩飐。
断壑接飞栈,高栖傍虚厂。陛层户阸塞,台抗山卑贬。
俯视却以畏,仰登进以渐。入室洒扫灿,登堂像设俨。
臂垆行清氛,心灯烱寒焰。破席坐蒲团,弊案拂藤簟。
山蔬荐薇蕨,水果摘菱芡。禅谈转虚旷,诗话涉幽险。
天机惊斡旋,俗病谢针砭。酒酣兴益发,乐极心尚歉。
深入兜率岩,危倚浮屠槛。长江怒龙奔,乱冈渴虎舚。
卓锡崖泉迸,饮马池波潋。唐经翻贝叶,汉封遗玉检。
履迹傍石寻,鼎识索图辨。珍怪森前列,造化宁予俭。
嘉愿久未酬,兹游良不忝。狂呼拟登华,清赏讶入剡。
远游神汗漫,微诵口喁噞。斗奇谁及韩,得趣吾与点。
凉飙撼东阁,夕晖落西崦。树杪残声嘒,塔角归翼闪。
理鞍问前路,穿林越荒堑。回忆山中人,幽梦生夜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