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中物物见根柢,岁年滔滔逐流水。
籲于求归归未获,客里随人送行客。
鏦金伐鼓行清秋,江头组练云如稠。
道旁老人相与语,主宾闻之愕相雇。
或云造阙如登仙,一声謦咳落九天。
岂知位高势逾逼,莫向紫宸庭下立。
非关噉刍解喑嘿,紫宸地禁鸣不得。
或云敢言似鸣凤,千古高名泰山重。
岂知说著心骨惊,臣名愈重国愈轻。
或言古人重晚节,元忠子方费分说。
岂知晚节不难保,却忧攘臂为人笑。
三人所赠不皆然,然则子也今何言。
元佑中年基绍圣,建中靖国何尝靖。
若教此事欠讲明,直将两是为端平。
是时臣言便休得,臣不忧身却忧国。
臣原天意开平治,明良长似改元时。
夬刚未终戒苋陆,姤阴虽微畏羸躅。
真教世道端且平,宁使臣无赫赫名。
三人冁然笑,子之所原吾不到。
吾言必於身,子言望於人,
子意虽厚吾言真。低头谢二老,
还以告景仁。
元丰之元岁戊午,斗柄斜指西南维。月行赤道日南陆,营丘分野星虚危。
昨夕既望复今夕,盛若不损盈不亏。安知变起在顷刻,突如有物侵其肌。
其始色变甚苍黄,须臾赤黑相合离。良久烟焰极薰燎,一团白玉烧为灰。
黄琮苍璧不可辨,枯株死兔将安归。孰乌其吻吞巨皿,孰丹其汗流墨池。
如食非食始为薄,有物无物不可知。虾蟆何物敢张口,麒麟何故敢争斗。
是何星曜敢侵犯,自是其形不可久。君不见对月数眉毛,须臾引臂不见手。
嗟吁天上之神物,乃有如此事。所蔽至甚不可解,凶而家室亡而身。
不然借使幸而免,后世讥笑遭恶名。君不见汉朝贾生文有馀,其心大勇其才疏。
当时如必用其术,纷纷不免危其躯。鼌错堂堂蔽于刻,公孙规规蔽于谀。
谷永之才蔽权势,有若鹰犬供指呼。霍光虽贤亦有蔽,何不早去显与冯子都。
刘歆致位为国师,岂若扬雄久以为大夫。蔽于太高李膺辈,蔽于已甚陈蕃徒。
窦武不断蔽可痛,柬之不忍蔽可吁。王允所蔽在无权,荀彧所蔽不早图。
萧瑀之蔽入于佞,王衍之蔽失之虚。牛李虽奇蔽朋党,机云虽俊蔽附趋。
王导蔽怨杀周顗,遂良蔽诬杀刘洎。崔浩蔽强杀其身,所蔽若此甚可畏。
我爱安世真朴忠,匿名远世归至公。有私见求坚不许,以私求谢绝不通。
诸葛武侯为将相,心迹皎然无所枉。有罪至亲而必诛,有功虽雠而必赏。
谢安知婿王国宝,不以身蔽能辨早。人心自是说而服,不顾四肢与肝脑。
苻坚之师号百万,一战而北若摧槁。我吟此篇不足录,却忆唐衢忠义哭。
古人今人何择焉,大抵人心蔽多欲。月之所蔽惟须臾,须臾蔽去明如初。
人之所蔽何太甚,至于终身不悟不可除。月乎月乎,明哉明哉。
善去其蔽,何速之如。君子法之,所以改过。贤者法之,所以知非。
勇决之徒,所以奋发。感慨之徒,所以嘘欷。我虽老且病,龊龊无所为。
犹能对月吟歌诗,安得慷慨之士如桓伊,把笛为予吹。
二子别我归,兼旬无消息。客有馈荔枝,盈篮风露色。
绛罗蹙宝髻,冰弹溅柘液。老夫非不馋,忍馋不忍吃。
急呼两健步,为我致渠侧。默数川陆程,几日当返役。
惟愁香味坏,色变那敢惜。十日两骑还,千里一纸墨。
把书五行下,废书双泪滴。不如未到时,当喜翻不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