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日熔金的工地现场,
轰鸣的搅拌机带动的不仅是欲望的飞腾,
它悬空的肉体也像一只不倦的铁枭,卸下的混凝土
风暴,立刻被四川民工铸进缓缓上升的楼层。
更高的脚手架上,一个泪流满面的男人怀抱鲜花,
爱还是死?他面临着终极的两难抉择。
当呼啸的电钻痉挛着插入大地的子宫,
那悲悯的落日,落日的城,城的荒芜,
像一万朵玫瑰凄怆的金嗓子被夕阳点燃了。
这是谁的狂欢之夜呵,生活的帷幕后盛宴酣畅
一千匹灯饰的瀑布汇成光的海洋,从工地驶离的
车辆不住地鸣镝,像在用假声向白昼告别。
“噢让我一次爱个够……”那几个纵情声色的少年
他将怎样到达遥远的耋耋之年?
这是一个喧嚣的时代,飞过月亮的大天鹅
被隐秘的护拦网捕散,下班的民工匆匆收拾着
溅血的羽毛,而那架红色升降机又一次落下来
“所以请把安全帽戴紧吧……”一只呢喃的燕子
在为麻木的伙伴焦虑和祈祷。
而一个时代的田园何时能被月光恢复?
瞬间沉寂的建筑工地,夜色平定了时间辽阔的灰烬
但凶猛的楼宇还在继续攀高,“三十层,五十层,
一百层……”如果还不够,就把幼儿园的积木搭起来
或者,立即中断一个诗人漆黑的写作。
莫逐妇,逐妇令妇悲。试问妇何悲,妾亦有所悲。不缘宝怅閒鸳枕,不愁艳质妒蛾眉。
妾有一寸丹,日织五丈素。织作不辞劳,何事君不顾。
君不顾兮妾无缘,妾无缘兮妾何言。当初拟与同生死,宁知弃掷今如此。
妾岂愿学随风花,妾岂愿作覆盆水。随风花,逐水流,覆盆水,不再收。
妾意与君相绸缪,何无何有为君求,君不悟兮妾心忧。
出君门,沾妾臆,欲行不行长叹息。莫言去妇无颜色,倘君尚欲当窗织,应知去后能相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