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口老旧的、满积着灰尘的书橱中,
我保存着一个浸在酒精瓶中的断指;
每当无聊地去翻寻古籍的时候,
它就含愁地勾起一个使我悲哀的记忆。
这是我一个已牺牲了的朋友底断指,
它是惨白的,枯瘦的,和我的友人一样;
时常萦系着我的,而且是很分明的,
是他将这断指交给我的时候的情景:
“替我保存这可笑可怜的恋爱的纪念吧,
在零落的生涯中,它是只能增加我的不幸。”
他的话是舒缓的,沉着的,像一个叹息,
而他的眼中似乎含有泪水,虽然微笑在脸上。
关于他“可笑可怜的恋爱”我可不知道,
我知道的只是他在一个工人家里被捕去;
随后是酷刑吧,随后是惨苦的牢狱吧,
随后是死刑吧,那等待着我们大家的死刑吧。
关于他“可笑可怜的恋爱”我可不知道,
他从未对我谈起过,即使在喝醉酒时。
但我猜想这一定是一段悲哀的事,
他隐藏着, 他想使它随着截断的手指一同被遗忘了。
这断指上还染着油墨底痕迹, 是赤色的,
是可爱的光辉的赤色的,
它很灿烂地在这截断的手指上,
正如他责备别人懦怯的目光在我心头一样。
这断指常带了轻微又粘着的悲哀给我,
但是这在我又是一件很有用的珍品,
每当为了一件琐事而颓丧的时候,
我会说:“好,让我拿出那个玻璃瓶来吧。”
昔年会稽探禹书,探得六甲开山图。图载潜南天柱山,上侵霄汉下渊泉。
真人秘语世不传,但见绝顶蒙云烟。汉武射蛟浮九江,舳舻千里来枞阳。
筑坛祈仙瞻杳茫,茂陵桧柏空青苍。石牛一卧叱不起,白鹿还归深洞里。
二月灵鹤有时来,洞口桃花泛流水。
爰居不识钟鼓响,孔翠赤霄羞饲养。荥阳千载不羁人,厥后云礽亦清爽。
烛溪流水清可斟,乌戎山高足瞻仰。羡君筑室山水间,馀乐名斋信奇赏。
斋前花药恒芬敷,屋上乔松翠相向。黄金未散书满堂,白酒要宾不须酿。
不缘独冷固栖迟,山水情深起遐想。人言贫贱乐有馀,问君此乐为何如。
贫而无乐岂我辈,富不好礼尤庸奴。贫而有乐富好礼,此是人间真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