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皆非吾土,栽种尚忘疲。况兹是我宅,葺艺固其宜。
平旦领仆使,乘春亲指挥。移花夹暖室,徙竹覆寒池。
池水变绿色,池芳动清辉。寻芳弄水坐,尽日心熙熙。
一物苟可适,万缘都若遗。设如宅门外,有事吾不知。
欧生诚楚人,但识庐山高,庐山之高犹可计寻丈。
若夫泰山,仰视恍惚,吾不知其尚在青天之下乎,其已直出青天上?
我欲仿拟试作《泰山高》,但恐培塿之见未能测识高大,笔底难具状。
扶舆磅礴元气钟,突兀半遮天地东。南衡北恒西泰华,俯视伛偻谁争雄?
人寰茫昧乍隐见,雷雨初解开鸿蒙。绣壁丹梯,烟霏霭?。
海日初涌,照耀苍翠。平麓远抱沧海湾,日观正与扶桑对。
听涛声之下泻,知百川之东会。天门石扇,豁然中开。
幽崖邃谷,襞积隐埋。中有逐世之流,龟潜雌伏,餐霞吸秀于其间,往往怪谲多仙才。
上有百丈之飞湍,悬空络石穿云而直下,其源疑自青天来。
岩头肤寸出烟雾,须臾滂沱遍九垓。古来登封,七十二主。
后来相效,纷纷如雨。玉检金函无不为,只今埋没知何许?
但见白云犹复起封中,断碑无字天外日月磨刚风。
飞尘过眼倏超忽,飘荡岂复有遗踪。天空翠华远,落日辞千峰。
鲁郊获麟,岐阳会凤。明堂既毁,闷宫兴颂。宣尼曳杖,逍遥一去不复来,幽泉呜咽而含悲,群峦拱揖如相送。
俯仰宇宙,千载相望。堕山乔岳,尚被其光。峻极配天,无敢颉颃。
嗟予瞻眺门墙外,何能彷佛窥室堂?也来攀附摄遗迹,三千之下,不知亦许再拜占末行。
吁嗟乎,泰山之高,其高不可极,半壁回首,此身不觉已在东斗傍。
我闻蓬莱山,乃在碧海之东边。金银楼台耀日月,丹崖翠壑往往相钩连。
中有神仙人,长年不知老。却是当时郑子真,归耕得仙道。
牵牛饮银河,披烟种瑶草。瑶草一碧三千秋,飘然汗漫人间游。
乘风倒着绿绮裘,吹笙鹤背游浮丘。追浮丘,紫云中,炅炅双瞳方,颜色桃花红。
手挥银管谈造化,六十甲子罗心胸。东看日观金乌赤,西上峨眉雪山白。
王侯见之倒履迎,平生惯识青云客。我是谪仙之后人,闲来垂钓花溪滨。
时危落落不得意,空有诗篇惊鬼神。郑君从何来,谈笑情相亲。
坐尔松下石,挂尔头上巾。古来贤达隐耕钓,与君且醉松花春。
弹我龙门七尺之绿桐,荐我金盘双尾之紫鳞。酒酣拂袖为起舞,眼底功名君莫语。
自许吾身有仙骨,富贵浮云安足数。郑君去兮何如还,飞鸿冥冥不可攀。
送君大道秋风间,更呼醁酒浇君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