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一死且不畏,卮酒彘肩何足计。重瞳叱咤废千人,独有舞阳折其气。
马上当年隆准公,指挥发纵来趋风。淮阴留侯自人杰,鼓刀屠狗亦英雄。
君不见,鹿去秦,龙斗野,际会风云下。岂惟屠狗有英雄,颍阴侯亦贩缯者。
脱挽辂,衣羊裘,见天子,借前筹。洛邑之营自周公,建都原未离关中。
山东诸人无大计,可怜欲袭重瞳智。扼其肮,拊其背,刘敬真能知地利。
口舌得官何足病,高帝谩骂乃天性。君不见,汉家开基四百年,齐虏之功莫与竞。
臣何跪言,天下已定,项籍诛九江,王布今剖符。陛下乃欲折臣之功,谓臣为腐儒。
忆昔彭城战不利,陛下出梁至于虞。私计天下事,环顾左右无足图。
臣时为谒者,欲效区区请使淮南。陛下幸听臣言,不以臣为愚。
臣诚腐儒乃与二十人俱,布从臣策,与臣问道归汉,遂许陛下以驰驱尔。
时若不用腐儒,纵有骑五千卒五万,陛下能取淮南无?
臣何独掉三寸舌,骑兵步卒皆不如。今天下已定,陛下于臣无所须。
呜呼!陛下于臣虽无须,前事俱在不可诬。奈何折臣之功,谓臣为腐儒。
官季布,斩丁公,帝王识见原不同。死我者生生我死,人臣大义可知矣。
彭城城西短兵接,两贤相厄事已急。刘项兴亡虽定数,此机坐失嗟何及。
斩丁公,丁公固当斩,转思项伯心尤险。鸿门一自释沛公,落日乌江气愁惨。
吁嗟乎!项伯犹封射阳侯,丁公之罪宜未减。
高祖平生好谩骂,张王执礼身愈下。贯高赵午尔何人,负气乃欲臣弑君。
柏人县中贼暗伏,上过心动不肯宿。怨家告变王逮捕,自刭终何补。
贯高榜笞无完肤,王事幸白王已污。自谓吾王孱王也,不知孱王真长者。
淮阴彭越尽强王,或杀或醢皆灭亡。高祖之德不可负,孱王几被公等误。
怪事咄咄笑千古,骑项问我何如主。而公慢侮自昔然,溲溺往往污儒冠。
骑周昌项何足言,膝上日拥如花貌。欲易太子谁敢道,臣昌期期不奉诏。
吕后侧耳听东厢,感激何以醢周昌。君不见,赵尧画策周昌往,忠臣已作戚氏党。
使者三反王不行,臣口虽屹项则强。
橐中值千金,膝下有五男。五男平分各二百,往来过食俨如客。
极欲须以十日期,汝等无慁而公为。丈夫处世如逆旅,握算持筹勿乃苦。
百金宝剑聊随身,陆生落落真达人。君不见,马上英雄识更远,当年并不事生产。
言盗受上赏,言反蒙显诛。二世昏庸不足论,先生之言何太谀。
仓黄亡命出关走,今日几难脱虎口。刘项交驰斗五年,流离转徙亦可怜。
先生所事且十主,委蛇委蛇又何补。君不见,儒冠儒服帝所嗔,短衣楚制聊逢君。
当年尚欲脱虎口,此日安敢披龙鳞。
叔孙起朝仪,绵蕞习野外。武夫悍将齐震服,高祖乃知皇帝贵。
嬴秦之仪岂堪羡,当年自诩识时变。鲁两生,不肯行,高风千载尚可想,惜哉史册逸其名。
君不见,五百黄金不自有,圣人之名满人口。叔孙面,不足称,弟子龌龊徒营营。
汉家儒宗让公首,先王大礼嗟更。我所思,鲁两生。
窃玉环,入高庙,下廷尉,欲族盗。玉环被窃能几许,何似长陵一抔土。
中渭桥,犯清跸,下廷尉,罪当罚。张公用法何其平,张公之言何不经。
当时诛之则亦已,此语安可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