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积

徐积

徐积(1028—1103)北宋聋人教官。字仲车,楚州山阳(今江苏淮安)人。因晚年居楚州南门外,故自号南郭翁。生于宋仁宗天圣六年,卒于徽宗崇宁二年,年七十六岁。政和六年(1116),赐谥节孝处士。家乡人为其建 “徐节孝祠”,明清两代均有修缮,毁于解放初期。《宋史》卷四五九有传。 ► 所有诗文

雪 其六

宋代:徐积

江西词客休刺船,马上俊郎休弄鞭。且看满城花落地,恰如穷谷晓时天。

松林独干凌坚操,麦垄疏毛白少年。犬信宜将筒护纸,鸿书须用帛为笺。

月中两艳非投暗,物里千形不较鲜。最好一环围井口,有时数点露山肩。

纷来上相挥长麈,侧去诸卿蔽曲旃。水畔谁为佩珠女,车中人是行云仙。

吟裁笛竹清梅瘦,忽爨琴桐湿更烟。近日无钱酬酒媪,且教借卖漫翁田。

雪 其七

宋代:徐积

昨霄梦看六龙渊,鹤御惊回坠晓鞭。万顷落花春晚后,一床清水月明天。

门无黄雀张罗地,室有玄熊应梦年。入竹好鸣寒玉佩,寄梅兼附白云笺。

杨妃绣段披方稳,李逸乌纱裹更鲜。避色莫投妆妇指,弄香须扑舞蛾肩。

群乌噪过巢无树,一兔奔归猎有旃。溪叟正如翘苇鹭,山翁弥似出尘仙。

僧檐鸟伺斋馀饭,客灶猫栖爨后烟。且报漫翁来掘壁,墙閒便是我家田。

雪 其八

宋代:徐积

吟怀忽共雪纷然,罪逆馀骸自可鞭。罔极之恩无报日,难平所感欲呼天。

身骑騕袅成童岁,手握狻猊未丱年。三釂冷醅将及斗,一挥醉笔恰盈笺。

当时饰束头毛绿,今日衣濡眦血鲜。楚泮师儒新腼目,秦关父老旧随肩。

中心但比孤青桧,外物无庸大赤旃。每指多图为酖毒,自言寡欲即神仙。

房中得子眠温席,突外从人笑冷烟。以此终身慰泉壤,不须问舍与求田。

雪 其九

宋代:徐积

荀翁犹慕李膺贤,漫叟当车我执鞭。辕下两骖将逐骥,墙閒一穴欲窥天。

兵锋甚锐逢今日,铁阵横行记昔年。将钺挥金何用剑,檄书插羽不须笺。

勇骑龙子神弥俊,笑扼犀吭血正鲜。一鼓已输元帅手,双矛将解敌人肩。

我徒北首思投甲,子使西来约卷旃。自是见羸谋饵虏,却云养气欲希仙。

已严军令除添灶,但恐师期忽举烟。设若渝盟相掩袭,冲车突骑占平田。

和杨掾月蚀篇

宋代:徐积

元丰之元岁戊午,斗柄斜指西南维。月行赤道日南陆,营丘分野星虚危。

昨夕既望复今夕,盛若不损盈不亏。安知变起在顷刻,突如有物侵其肌。

其始色变甚苍黄,须臾赤黑相合离。良久烟焰极薰燎,一团白玉烧为灰。

黄琮苍璧不可辨,枯株死兔将安归。孰乌其吻吞巨皿,孰丹其汗流墨池。

如食非食始为薄,有物无物不可知。虾蟆何物敢张口,麒麟何故敢争斗。

是何星曜敢侵犯,自是其形不可久。君不见对月数眉毛,须臾引臂不见手。

嗟吁天上之神物,乃有如此事。所蔽至甚不可解,凶而家室亡而身。

不然借使幸而免,后世讥笑遭恶名。君不见汉朝贾生文有馀,其心大勇其才疏。

当时如必用其术,纷纷不免危其躯。鼌错堂堂蔽于刻,公孙规规蔽于谀。

谷永之才蔽权势,有若鹰犬供指呼。霍光虽贤亦有蔽,何不早去显与冯子都。

刘歆致位为国师,岂若扬雄久以为大夫。蔽于太高李膺辈,蔽于已甚陈蕃徒。

窦武不断蔽可痛,柬之不忍蔽可吁。王允所蔽在无权,荀彧所蔽不早图。

萧瑀之蔽入于佞,王衍之蔽失之虚。牛李虽奇蔽朋党,机云虽俊蔽附趋。

王导蔽怨杀周顗,遂良蔽诬杀刘洎。崔浩蔽强杀其身,所蔽若此甚可畏。

我爱安世真朴忠,匿名远世归至公。有私见求坚不许,以私求谢绝不通。

诸葛武侯为将相,心迹皎然无所枉。有罪至亲而必诛,有功虽雠而必赏。

谢安知婿王国宝,不以身蔽能辨早。人心自是说而服,不顾四肢与肝脑。

苻坚之师号百万,一战而北若摧槁。我吟此篇不足录,却忆唐衢忠义哭。

古人今人何择焉,大抵人心蔽多欲。月之所蔽惟须臾,须臾蔽去明如初。

人之所蔽何太甚,至于终身不悟不可除。月乎月乎,明哉明哉。

善去其蔽,何速之如。君子法之,所以改过。贤者法之,所以知非。

勇决之徒,所以奋发。感慨之徒,所以嘘欷。我虽老且病,龊龊无所为。

犹能对月吟歌诗,安得慷慨之士如桓伊,把笛为予吹。

大河上天章公顾子敦

宋代:徐积

万物皆有性,顺其性为大。顺之则无变,反之则有害。

禹之治河也,浚川而掘地。水行乎地中,其性安而遂。

因地为之防,犹恐不足制。故附之山足,使循山而行。

山不可必得,或原阜丘陵。水行乎两间,既固而既宁。

及将近下流,山远而地平。渠裂为二道,河分为九形。

虽暴不得怒,虽盛不得盈。所以顺而制,归之于沧溟。

后代蒙其业,历世六七十。凡千有馀年,而无所决溢。

国君与世主,岂皆尽有德。盖繇河未徙,一皆循禹迹。

河道既一徙,下涉乎战国。水行平地上,乃堤防堙塞。

其时两堤间,实容五十里。水既有游息,堤无所啮毁。

后世迫而坏,河役始烦促。伐尽魏国薪,下尽淇园竹。

群官皆负薪,天子自临督。其牲用白马,其璧用白玉。

歌辞剧辛酸,姑不至号哭。瓠子口虽塞,宣房宫虽筑。

其后复北决,分为屯氏河。遂不复堤塞,塞亦无如何。

两河既分流,害少而利多。久之屯氏绝,遂独任一渠。

凡再决再塞,用延世之徒。有天时人事,可图不可图。

有幸与不幸,数说不可诬。其后复大决,大坏其田庐。

灌三十一县,言事者纷如。将欲塞之耶,凡役百万夫。

费累百巨万,亦未知何如。如此是重困,是重民叹吁。

言事者不已,亦不复塞诸。李寻解光辈,其言不至迂。

遂任水所之,渠道自割除。当时募水工,无一人应书。

学虽有专攻,术亦有穷欤。诸所说河者,桓谭实主之。

但聚而为书,实无以处之。班孟坚作志,亦无所出取。

事有甚难者,虽知无所补。今之为河堤,与汉无甚殊。

远者无数里,近无百步馀。两堤束其势,如缚吞舟鱼。

适足激其怒,使之逃囚拘。又水性隐伏,有容而必居。

浸淫而灌注,日往而月徂。埽材有腐败,土壤有浮虚。

水进而不止,正如人病躯。病已在骨髓,医方治皮肤。

下不漏足胫,上突为背疽。或水如雷声,或埽如人喘。

或决如山倾,或去如席卷。如蛟龙引阵,如虎豹逃圈。

如地户开辟,如谁何生变。如神物主之,不可得而辨。

嗟乎有如此,堤防岂能禁。盖缘平地上,失水之本性。

而又无二渠,分九河所任。以九合为一,所以如此甚。

今之为邑居,多在古堤内。以诸埽准之,高于屋数倍。

以水面准之,亦高数尺外。诸埽正如城,而土有轻脆。

民正如鱼鳖,处破湟畎浍。被溺者常事,不溺者幸大。

又河水重浊,淀淤日以积。又夏秋霖雨,诸水凑以入。

故有必决势,不决者盖鲜。或决彼决此,或决近决远。

或决不可塞,或塞而复决。或决于旦暮,或决于岁月。

或新埽苟完,或旧埽溃裂。譬如千万钧,用一绳持挈。

必有时而败,必有处而绝。而自决大吴,凡害几郡县。

河既北浸边,诸塘皆受患。亡胡与逸马,熟为之隔限。

今虽甚盛时,亦防不虞变。所以议论者,复故道为便。

故道虽已高,可复亦可为。但恐既复后,其变不可知。

我兵学虽陋,公兵学虽奇。我说兵之难,公亦莫我违。

河事异于兵,其难堪嘘欷。智有不可及,力有不可施。

汲黯非不伟,所塞辄复隳。王遵无奈何,誓死而执圭。

若与唐衢说,号哭垂涕洟。未说穿故道,未说治故堤。

且说塞河口,所费不可推。诸所调发者,委积与山齐。

卷埽者如云,进埽者如飞。下埽名入川,其势忧流移。

上埽名争高,少动即势危。万人梯急赴,两大鼓急椎。

作号声号令,用转光指麾。其救护危急,争须臾毫釐。

又闻被灾郡,数路方荐饥。官私无畜聚,民力俱困疲。

朝廷谋已劳,两宫食不怡。生民仰首望,使者忘寝饥。

为之柰何乎,勿计速与迟。事虽有坚定,议论在所持。

如一身数疾,必以先后医。假如移所费,用以业贫民。

偿其所亡失,救其所苦辛。或贷其田租,或享其终身。

独孤有常饩,使同室相亲。露尸与暴骸,收敛归诸坟。

精选强明吏,处之使平均。乡官与胥徒,欺者以重论。

如此庶几乎,可无愁怨人。下酬更生望,上慰再造仁。

然而论议者,至今犹纷纷。或复其故道,或因其自然。

公如决于一,勿使众议牵。在己者有义,在命者以天。

而况行职分,而况本诚忱。圣朝无不察,知子之赤心。

嗟余何为者,草莽且贱微。与公本无素,一见即弗遗。

以伯兄处我,以古人相期。小设犹致说,大事宁无辞。

年且六十一,未作沟中尸。常恐公礼义,如投诸污泥。

岂欲为迂阔,不得已为诗。沥吾之肝胆,但恐同儿嬉。

又恐误公事,公千万慎思。如将从近功,即深图便宜。

如必谋久利,唯古人是希。是询而是度,是访而是咨。

或博物君子,或宿儒老师。或滨河野叟,或市井年耆。

或愚直夫妇,所言无蔽欺。或老胥退兵,耳闻而目窥。

或世为水学,可与讲是非。或博募水工,按地形高卑。

从便道穿渠,稍引河势披。海既为大壑,汴既分一支。

如关窍疏通,脏腑病可治。此说如何哉,但恐出于狂。

如何完障塞,如何复诸塘。观变而待时,亦恐谋不臧。

为复有说者,且须严边防。如魏尚守边,见称于冯唐。

如祭彤久任,使匈奴伏藏。以车制冲突,如卫青武刚。

多置强弩手,如李广大黄。选募如马隆,练卒如高王。

如汉置奔命,使我军势张。短兵斫马胫,冲车乱其行。

赏不以首级,所以严部分。大陷刀如墙,可以坚吾阵。

羊叔子以德,郭子仪以信。光弼战河阳,挥旗令直进。

其时诸军势,如决水千仞。杨素不用车,可汗下马拜。

仅以其身免,号哭而大败。将帅在方略,胜却百万兵。

安边在良将,胜却筑长城。愿子治水功,有以酬明时。

便领铁林兵,尽衣犀牛皮。连营环绣帽,大纛随牙旗。

分金赐勇敢,藏书付偏裨。先声义信远,下令霜风驰。

出塞有丰草,近关无马蹄。穹庐大漠外,别部黑山西。

伐谋为上策,何用长缨羁。本朝正明盛,以德服外夷。

使来不受献,南越回山梯。西闭玉门关,东却高句丽。

四夷无一事,各安巢穴栖。名将更无功,优诏勒鼎彝。

师旋作鼓吹,军容除虎貔。银珰致郊劳,翰林严锁扉。

除书纸用麻,省吏身著绯。公方有所念,山足江之湄。

无心入黄阁,有表辞赤墀。乞得老来身,浩歌还会稽。

白云与绿波,无所不可之。春风桃花坞,秋色黄菊篱。

茶篮与酒榼,壶矢兼琴棋。烹鸡炊黍饭,可倩庞公妻。

岂无会稽老,雪夜同泛溪。亦有二三子,棹歌相追随。

散尽橐中金,留得身上衣。有宅是官借,无田可扶犁。

闲吟题寺观,长啸入云霓。公得我诗后,一梦须先归。

李太白杂言

宋代:徐积

噫嘻欷奇哉,自开辟以来,不知几千万馀年。至于开元间,忽生李诗仙。

是时五星中,一星不在天。不知何物为形容,何物为心胸。

何物为五脏,何物为喉咙,开口动舌生云风。当时大醉骑游龙,开口向天吞玉虹。

玉虹不死蟠胸中,然后吐出光焰万丈凌虚空。盖自有诗人以来,我未尝见大泽深山。

雪霜冰霰,晨霞夕霏。万化千变,雷轰电掣。花葩玉洁,青天白云,秋江晓月。

有如此之人,有如此之诗。屈生何悴,宋玉何悲。贾生何戚,相如何疲。

人生胡用自缧绁,当须荦荦不可羁。乃知公是真英物,万叠秋山耸清骨。

当时杜甫亦能诗,恰如老骥追霜鹘。戴乌纱,著宫锦,不是高歌即酣饮。

饮时独对月明中,醉来还抱清风寝。嗟君逸气何飘飘,枉教谪下青云霄。

大抵人生有用有不用,岂可戚戚反效儿女曹。采蟠桃于海上,寻紫芝于山腰。

吞汉武之金茎沆瀣,吹弄玉之秦楼凤箫。

送李端叔

宋代:徐积

有人颇似长沙傅,得官亦望长沙去。去时好赋楚江谣,还使风骚满江路。

便须酌酒吊三闾,正是忠魂冤愤处。县令如今未去时,兰亭故事犹可为。

莫惜千筒万筒往,诸君方壮我已疲。登科学究文章豪,数奇老将诗能高。

长沙县令号才吏,方将睥睨谢与曹。凉风即是八九月,红萸黄菊花将发。

正是诗家得意时,莫学古人悲莫节。东南美者有吴姬,红襦绣袂无所施。

把酒一卮轻皓腕,得诗一句胜蛾眉。山夫野叟只如此,诸君达者应相嗤。

有酒且慢饮,有歌且慢讴。共君说怀抱,未语先搔头。

良久欲说说不得,胸中有物如山丘。君不闻东家女子花见羞,十六未嫁便悲忧。

墙头楼上到日晚,马骤车奔如水流。西家亦有闺中女,月璧龙珠求未许。

有心自比蟠桃花,无言窃笑阳台雨。谢鲲便是妾家邻,败唇折齿犹相语。

何况五陵轻侠儿,抛金掷玉教人非。一夫奔处千夫驰,不论荣辱与刺讥。

膻中之蚁醯中鸡,攫金逐兽两眼迷。主人下马客已齐,拜起俯仰容正卑。

有如六月卖蒲葵,唯恐不售霜风凄。言至于此良可悲,所以慷慨见于诗。

谁能起舞谁能歌,瓮中有物如秋波。古来多少无奈何,要须一醉都销磨。

茫茫人间歧路多,不如海水通天河。

上赵少师

宋代:徐积

义高德厚贤在躬,进荣退美光初终。越有神明相元功,疾忧之外康宁中。

乃眷乃顾爰徂东,徒御虽寡人望雄。其高可仰厚可宗,兹行允美江淮风。

父老相呼告儿童,三朝无事繄厥忠。公谋公惠世所蒙,肆安于贾田安农。

温衣蔽体食饱胸,小攘大窃消奸凶。州牢县狱囚多空,欢心和气成年丰。

汝曹虽騃念所从,汝心汝貌加爱恭。薪蒸勿采米勿舂,亟歌屡舞驰省公。

有人昔与公车逢,汝阴颍尾洛与嵩。山有迹兮水有踪,水之鹤兮山之松。

一朝赐号逍遥翁,马资仆费官与供。汝曹努力吾老癃,公若再来勤筑宫。

俊老行送林次中赴都司

宋代:徐积

熙宁察院一开口,谁人胆落御史手。其时面坚黑髭须,力欲回天气冲斗。

一从蹭蹬作外官,所居不苟心迹安。刚不可回坚不变,头如霜雪心如丹。

所以论者悦而服,所养有义其质端。东西南北二十载,一朝有敕却召还。

皂囊封上晓班肃,绣衣步入秋霜寒。义有所徇乞得身,白日降下天上人。

黄金龙节青囊印,赤帷熊乘朱斑轮。以其馀才修职分,以其馀力娱精神。

望淮楼上对秋色,玉女花前泣晚春。时时共帐过南郭,来就陶潜漉酒巾。

与人论事不必合,直无所苟气色真。持此以往无不可,古人所以为正臣。

淮南一路事如草,嘉苗恶莠俱分了。中心皎皎如斯乎,外计区区何足道。

两宫日月方齐明,群公戮力营太平。公议急须招俊老,清风先已过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