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岂特文章工,赤心白日相贯通。先与吴人除二凶,次与吴田谋常丰。
乃与徒役开西湖,狭者使广塞者除。溉田不知几万夫,其田立变为膏腴。
世世可知无旱枯,吴人衣食常有馀。有馀之人善可趣,官司亦可省刑诛。
无穷之利谁与俱,前有白傅后有苏。翰林如此能成务,吴人叩额呼为父。
未知何处立生祠,定是吴山行坐处。翰林却过淮之东,无人不看眉阳公。
玉堂气貌将以恭,又到南城寻老农。仍使尊中酒不空,玉泉最好白醅醲。
便将玉水倾喉咙,须臾醉倒无忧翁。老翁虽醉不敢迂,记得杭州三事书。
欲毗舜智皋陶谟,事防沮隔有所拘。翰林此说若行诸,圣朝惠泽可大敷。
譬如雷雨动天衢,旷然霈然而廓如。无分草木与虫鱼,一时奋振皆沾濡。
满堂饮酒尽欢娱,更无一人泣向隅。老农虽然无所逋,愿同众口齐欢呼。
昔者益州牧,意欲见杜微。不能以身往,使人舆致之。
虽用为谏议,待士礼已非。而况君房辈,端坐呼子陵。
子陵胸中气,直与青云平。岂肯为人屈,彼亦徒骄矜。
孰如扬州牧,自处逊与恭。德不矜其盛,事不矜其功。
南郭已三顾,迂身为衰翁。以手书所问,视面叹厥容。
移时能立语,避乘乃鞠躬。不知古之人,几人能如公。
张子非不厚,涕泗中夜起。兰蕙虽已衰,松筠正堪佩。
君爱兰与蕙,忘我筠与松。君爱洛阳官,弃我淮上翁。
翁如扬大夫,其心甘贱贫。不投天禄阁,却反离骚文。
骚人虽已殁,万古为忠魂。欲知冤愤气,但看苍梧云。
冤情寄湘水,冤声寄湘竹。年年霜露时,夜夜秋声哭。
秋风一何惨,物形随以变。秋风如无情,虫鸟声俱怨。
我无外物累,但有屋中燕。翩翩势将去,盼盼如有恋。
此物虽至微,其旧殆可念。而况西郭交,年将屈五指。
南城文字閒,东皋松竹里。气类亦相合,老少两忘齿。
昔居吾舍傍,今在河之涘。船头缆将解,船上桅将起。
留君恨不早,此役定难止。如何舍我去,处我复何以。
君看淮泗閒,一派良可喜。从来病浊污,而今稍清泚。
人方涉其流,冠缨殆可洗。此行君乐否,一千五百里。
未见洛阳山,先见洛阳水。
乐不须丝竹,花不须桃李。舞不须轻躯,歌不须皓齿。
人生各有乐,顾我如何尔。我是两柳翁,家在南郭里。
诗酒以为乐,宾客至即喜。酒味酸或淡,瓷椀粗而伟。
或无一饤菜,但费几张纸。人情慕富贵,公何视贱鄙。
寒冷载肴酒,暮夜烦屐履。孚诚非猝然,饤饾亦劳止。
不用卞郎瓠,但坐杜侯椅。两桌合八尺,一炉暖双趾。
不以药随时,而用缯掩耳。或啖鱼菹尽,或爱藏蔬美。
或取鱐与腊,或约酒以指。人皆悦真厚,谁敢停箸匕。
一客癯而清,偶坐为六子。吟声尚鼓吹,欢情胜罗绮。
俗物无所用,高会有如此。
红蹊翠坞风花客,家有千山万山碧。一从流落在人閒,玉环绦重金笼窄。
金笼一片烟霞晓,花艳成团柳枝袅。足穿蜀锦茜靴牢,身著吴绫绀袍小。
参差微露红霞裙,丹喙即是胭脂唇。真是人閒富贵物,何异朱门罗绮身。
慧性驯姿良可取,只被多言仍巧语。前身不是亡国臣,即是倾城倾国女。
门外人来连报客,点茶沽酒俱催索。叫人名字学人言,吴语秦声俱记得。
大都有似原人为,视人欢戚为笑啼。俗客面前多俚语,逢僧辄诵陀罗尼。
嗟嗟何用畜此禽,岁月养成奸巧深。莫信口中一片舌,对面千里万里心。
主人曰予未有知,为爱能言不放归。不道奸心多诈伪,吭肠才饱脱身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