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起来的木板 搁置过一颗冰凉的
头颅 一个我深爱过的罪人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谈论
我从来都爱不该爱的人
或许说 从来都原谅他们
我坐在石尖上直到天明
厌恶椅子和另一个人的膝
我坐在石尖上难忍地等你
是你教会我成为一个最坏的女人
你说女人就得这样
我插在你身上的玫瑰
可以是我的未来 可以是这个夜晚
可以是一个日新月异的嘴唇或其它器官
它甚至可以是整个世界
我要的就是整个世界 一片黑色
可以折叠起来
像我的瞳孔集中这些世纪所有的泪水
1990
我愿意你对我喋喋不休,把我看成从荒原里
回来的有着宽阔翅膀的鸟,欲望高涨
颜色新鲜,沉静,引起你的注意
或许,这就是爱情一直未征服
我的原因
二月风中装作乖顺的鸟,比树皮黝黑
眼睛纯净,让你站在爱情的对面
太阳下山了
你听见过的歌声隐隐约约
电话,把一位陌生人带到
一些相互磨损毁坏的容貌前,对一片葱绿的水草
指指点点,仿佛我从未爱过玫瑰
也从未被人爱过
我不敢回头,用不了多少年
灾难的黑纱巾必然悄声坠地,变得难以
辨认,被你和我的欢乐替代
涂改么?她离去时不也那样
一座城摊开在桌面上,指头相接
快过一条蛇迅猛的滑行。赌盘上封的爵士
像梦中的王子,常常和她一同回到家
在楼梯响起一片低沉的跑动声时,她即刻打开窗
跳下去。空屋也是一个证据
和清白关系不大,与情感也遥远
屋子的气味越出街巷,令人晕旋,迷醉
一小时,然后一个半小时
电灯亮了。嘿,这个角落
已如空壳在慢慢飘出城市的边缘,变为晨雾
多妙呵,我的敌手!往城市上
使劲加码,她朝自己拍了拍
想笑,手掌却朝桌子劈了下去
来来,抓住那条细弱的蛇
滑向这儿,抛起我的心——滚动
一个影子向著我移动,我不认识他
我倾听钟声
幻想这个人是你
他在十步远的楼房窥探,天异常寒冷
我忘了羞耻
加倍暴露,我让他靠得更近
宁静的日子里读过的诗句
渗透出来,像舞遮住这个不愿离去的人
1990.2.18
我一直对温柔妥协
对腰上下的吻,感到累
我更需要你的怜悯
我是灯
我是吸引精子的火
孩子们随我轻轻入睡
一次次重演旧梦
我在血的水平方向
看见父亲、母亲移动在窗台
我遭到他们遗弃,再次成为
黑暗中一所鬼祟的房子
只有床温暖
死者静候床边
1991.3.20
一只吞噬字的鼠跳上他坐了一年的椅子
吐了口气,迅速跑走
那意图带着冗长的注脚:一个身材修长
乳房下垂的女人
如一束干向日葵。他恭敬迎接
她带着微笑
笔直穿过马路,上楼敲开门
用了他的抽水马桶,比那只鼠更惬意
贪婪地呼吸,摆动身体
她与鼠有所不同。鼠让他看见颓废的
忧伤:她使他领会
五月最末的日子:一个孤儿
重新沦为孤儿的罪恶
火车站加煤堆旁
没有一种力量,足够抵挡飞速的车轮
199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