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之后经典散文

  突然断电,让习惯用空调度过暑期的人们极不适应。没有电视,人们纷纷走出家门。邻里之间,彼此才相互认识。停电是好事还是坏事,值得思考——序

  一)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窗前还是像开锅似的,人声鼎沸。

  昏暗的路灯下,摇曳着微光注视着人们。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大呼小叫全然不顾临楼还有人在睡觉。

  思绪被这些人吵得有些凌乱,一时捋不出头绪。心里感觉很烦,但又睡不着,这种滋味真是难受。吵声终于达到高潮,据说把某立体媒体记者找来,要在漆黑的午夜解决实际问题。

  两天没有电,让生活在大都市的人们感觉不方便。尤其炎炎夏日,那冰箱正迎接考验。

  停电还是昨天的事情,昨天中午突然一群人在窗前吵起来,搅了我的午睡。眯着眼睛细听,原来停电。

  窗前的人越积越多,大家好像还很陌生。有的坐在花池旁,有人站着焦急地询问:哪里出问题,找谁修理。

  “不知道啊,不知道那里出现问题,也不知道都谁家停电?”没电的日子,让人们抓了瞎,最担心的还是冰箱里的食物。

  “大妹子,看着你眼熟,你住几单元?”突然衣着时髦的大姐问一个比她年龄稍小的人,那年龄稍小的打扮得也很精致。

  “我家住在三单元三楼,你家呢。”那个年龄稍小的回答。

  “巧了,我家是三单元二楼。原来你是我楼上的邻居,如果不停电,我们再过十年也不认识。”那个衣着时髦的大姐说。

  “可不是,我在这都住十年了,我们居然不认识。我家没吵到你吧,孩子小不懂事。?”那个年龄稍小的女人说。

  “还好。如果吵得不得入睡我早瞧你家门了。”那个衣着时髦的女人说。

  “从今天我们认识了,要来我家串门。”那个年龄稍小的打扮得很精致的女人说。

  “那是,通过停电,我们才有机会认识。否则老死不相往来,走在对面都不知道谁是谁。”衣着时髦的女人说。

  “是啊,多亏停电,我才能和你说声抱歉。孩子一路成长没少给你带来烦恼,让我儿子给你道歉!”那个年龄稍小的女人,说着喊儿子过来认识楼下的阿姨。

  “这小子,长得真帅,今天第一次看见,平常躲到哪里去了?”那个衣着时髦的女人说。

  “这孩子,喜欢打游戏。整天写完作业就坐在电脑前,撵都撵不走。现在可好了,没电了,才出来晒太阳,否则一个暑期都捂发霉了。”那个年龄稍小的女人望着儿子爱恋地说。

  于是,两个女人,如亲姐热妹般在花池前,小树下交谈。看见她们亲密的样子,不像初相识,倒像旧知己。

  窗前孩子们多起来,相互认识。孩子们比大人熟络快,一会儿就甜哥哥蜜姐姐的混叫起来。

  几个老人,也摇着蒲扇,坐在小树底下乘凉。

  “老姐姐,今年高寿了。”一个近七十的老人问一个比自己年龄大很多的人。

  “八十多了,不是因为没电,我才不下楼,腿脚不便,懒得出来。”那个老者说着。

  “老姐姐,还是出来晒太阳对身体好,在家里干嘛?”那个近七十到老人问。

  “每天看电视,看连续剧,看得我入迷。这电停的,我看不到下集了。”老者感觉无奈,她很想知道剧情发展,因为时间不等人,说不定那天自己的连续剧结尾。

  “别老看电视,伤眼睛。还是出来走走,和大家聊聊多好。”那个近七十的老人说。

  “多亏停电,无聊才出来,认识你,不知道你住几楼?”那个老者问。

  “我住四单元四楼。”近七十岁的老人回答。

  “我住你楼上,这些年不认识,有点难为情。”老者说完,自己笑软一回。

  接着两个老人,开始聊起来。从山南海北,到古往今来。再从含饴弄孙,聊到电视连续剧。一个下午没有停歇,成了一群中的亮点。

  二)

  停电继续,有人找社区,有人找供电系统,还有找到和平区政府。结果楼内设施人家供电系统不管,只管户外设施。

  基层管不了,中层也爱莫能助。于是有高人指点。全楼换开关,但钱的问题大家摊。于是走出一个五十六岁摸样的妇女,她开始张罗齐钱。每户三十元,有人二话没说当场掏钱。有人在那说三道四,说什么也不掏钱,还对那个妇女抛白眼。

  “我是为大家跑腿,一会儿找社区,一会儿找街道办事处,一会儿去和平区政府,我容易吗?”她说出无奈,我看见她夹着纸和笔悻悻地离开。

  “应该交钱,我都交了。快点把电修好,大家受益。”刚才那个八十多岁老者说,她痛快交了三十元钱。

  “按理应该交,可是万事别开头,如果开了这个头今后没完。”刚才那个说三道四的人,在那兀自说着,没人搭理她。

  窗前的吵声空前,突然像爆豆似的听不出个数。一些人将家里冰箱的食物拿出,摆在石桌上。认识的不认识的聚在一起,吃着西瓜,喝着啤酒,倒也悠哉悠哉。

  孩子们更熟悉了,在一起打羽毛球,踢毽子。还有几个孩子对小树产生了兴趣,丢石子惊扰树上的小鸟。

  花池旁,爱美的小姑娘,开始对花儿感兴趣,想摘一朵戴在鬓间。但害怕大人们数落,就凑到一个老奶奶跟前,央求着:楼上奶奶,那花儿真美,给我一朵吧。

  “这丫头,人不大,臭美。奶奶破例给你摘一朵,要什么颜色的。”那个每天辛勤种花侍弄花的老奶奶竟然很大方,给小女孩儿摘花。

  “我要那个红色的,还有那个黄色的,还有……”小女孩儿很聪明,说要一朵花,却每种都想要。

  “你可够贪的,哪个都想要。看在停电的份上,奶奶都给摘。”停电了,那个种花儿的奶奶不但不气恼,反而比平时大方了,平时对谁都一样,谁要花儿都不给。每天嚷嚷,花池里的花儿被人摘了。天知道是真被摘,还是虚张声势。

  小女孩头上戴着几朵花,站在小树下,左顾右盼,仿佛找妈妈也好像找熟人夸她。

  这时人群中开始骚动,有人喊:修理电的人来了。

  于是,人群叽叽喳喳地,像黎明时刚醒来的小鸟。吵得听不出大家说什么,只是令人心有些烦。尤其在我家窗前,更是烦。

  终于,那修理工告诉大家:修好了,有电了。

  一个下午的忙碌,每家每户都换了开关,整个楼的总开关也换掉了。应该没事了,汇聚的人群眨眼之间散了,我的心里也豁然开朗,聒噪声终于没了。窗外的世界: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吃过晚饭,坐在电脑前想用十个指尖将零零碎碎的思绪,串联成一个完整的句子。我还没坐定,电脑还在启动。

  人声鼎沸声,再次盈耳。这次人更多,仿佛全楼人倾巢出动,黑压压的人头挤满楼下空地。原来电没来,那开关也白换,三十元钱打水漂,让一些人大呼小叫。有明公在那说,是楼里线路坏掉了,换什么都枉然。

  明白的不明白的,都在那说。仿佛一锅粥,混浆浆的将夏日的夜晚搅得不得安静。

  这时电话声,吵闹声,咒骂声连成一片。仿佛半个沈阳成都能听到,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人们焦躁地不愿回家。按着沈阳人的作息习惯,晚上八点钟一般回家。尤其炎炎夏日,坐在有空调的室内看着电视,喝着茶水,磕着瓜子,谁去外面喂蚊子?尤其年轻人,坐在电脑前,给她八万吊也休想让她离开电脑一步。今晚不同了,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更没有电视可看,休提玩电脑。

  大家把怨气都倾泻在这恼人的没电日子,也庆幸没有电大家熟悉,大家聚在一起。谈论关于电的问题,今晚吃什么,冰箱里什么化掉了。

  突然一个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在喊:大家别吵了,记者来了。我们选几个代表和记者说,最好三二个人就够。

  于是,大家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点声息,这次的平静比修好开关更平静,好似进入无人区。夜色深沉,窗外静悄悄。大家好像都回家休息了,可我却睡意皆无。坐在电脑前敲击着一篇流水文章。在敲击的过程中,紊乱的思绪突然被这份宁静捋顺,思绪活跃在我们停电的日子。

  三)

  前几年,我家居住的楼,尤其我们单元。经常停电,那会儿最苦恼的是,正在上网突然停电断网,让电脑里的数据丢失。

  从那时起就养成好习惯,每书写几行字就点击保存,生怕洋洋洒洒几千字化为乌有,伤了心情。

  那天,突然断了电。我的电脑打开,电饭锅也在工作。突然的断电,让电脑里的数据丢失,望着黑色的屏幕扼腕惋惜,心痛的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电饭锅的饭还没好,属于半熟,于是采取紧急措施,将内胆拿出放在煤气上,才将饭煮熟。

  接着到室外,打探断电怎么回事。我们居住的楼,可不比前楼,大家都不出来,我在外面站了半天也没打探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站在楼前一个人影都没有,心想坏了必定是我家的电坏了,外面才没有一个人芽出现。

  于是,找有关部门,给供电系统打电话询问。结果被告知:室外的我们管,室内的不归我们管。

  没有电,找不到人修理,眼看冰箱里的食物在发生变化:那冰凉坚硬的雪糕在变软,蔬菜也变黄,那鱼、那肉化成水。心里着急找不到对策,那会儿感觉还是原始社会好,压根就没电,就没有现代人的烦恼。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我家居住的楼一片漆黑,于是大家才走出家门,询问怎么没电。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们整个楼没有电,于是大家纷纷打电话,寻求谁能帮助我们。

  夜深人静,谁也帮不了谁。只好将花掉的雪糕倒掉,将烂掉的蔬菜扔掉。水果尽量没坏掉的吞到肚子里,我想每家都那样做吧。

  大热的天煮肉,不然坏掉多可惜。进肚无帐,神鬼难查。整整一个星期没电,让人感觉世界的末日到了。还好有水有煤气,才度过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音乐的全无时代。

  那一日,楼长敲开我家的门告诉我:全楼找人修理电,换开关。每家换开关,楼口每层开关也换,整个楼主开关必须换,这样需要每户摊三十六钱。

  “好吧,我交,只要电修好就行。”说着,我掏出三十六元钱,交给楼长,那个离休老干部。

  “你真行,不少人不交。还说难听的话儿,我为了谁?”楼长说着去敲别人家的们。那情形和今天楼前那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齐钱遭白眼一样,人各有志,休强求。

  望着年近七旬步履蹒跚的楼长,心生感慨:不管单位,还是家里需要主事之人。

  电终于修好了,那一晚望着白的晃眼的白炽灯,才知道失去光明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摸黑整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仿佛一个世纪。

  从那时起,家里的冰箱被我断掉。我跟她操不起那心,着不起那急。没有冰箱的日子,不怕断电。

  自从开关换了之后,从没有停过一次电,应该感谢替我们张罗换开关的楼长。

  几年过去,楼长也老了许多,七十多岁的人,懒得管事情。也很少下楼,不知道未来出现什么问题谁管?谁张罗?更不知道那些关于交钱换开关说风凉话的人怎么对待这件事,是感激还是不屑。

  时间荏苒,岁月如梭。如今已经到了两千零一二年,风水轮流做,今年到你家。前楼的人曾看我们热闹,议论我们一周没电。如今遇见他们断电,他们可没有我们楼人淡定,大家从不出来嚷嚷,仿佛很习惯没有电的日子。

  四)

  据说某地,因为停电,大家聚到广场。邻里之间也在期间彼此认识增加了友谊,后来线路修好有电。每周四下午或晚上电视台、音乐停止播出,让大家走出家门享受没有电视没有音乐相互聚聚的美妙时光。这些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什么依据。停电看似坏事,坏事有时也可能变成好事。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事,也没有绝对的坏事。所谓的否极泰来,就是这个道理。

  夜深沉,时钟的指针指向子时。遥望前楼,漆黑一片。忽听小儿的吵闹声,据说前几天那家和我家窗口正对的人家添人进口,也许那小儿因为没有亮光儿吵闹吧。小儿的吵闹声,将我深埋的记忆开启:那一年,随父母回老家,老家在吉林省榆树县某某屯,与黑龙江仅隔五十里之遥。那是个没有电的屯子,家家靠点油灯度过漫漫长夜。煤油灯很贵,一般天刚擦黑就上炕睡觉。农村人是沿袭着古老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我这个大城市去的人,不能入乡随俗。吵着嚷着要电灯,弄得大家不得安宁。姥姥碍于我娇贵,母亲结婚多年靠保胎才有的我。破例将油灯点燃,照亮漆黑的夜晚。姥爷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心疼那油钱。就对我吼着:小丫头片子,真矫情,没有灯不能活了。张三不吃死孩子,都是活人惯的。

  姥爷发火,无疑是说给父母听。妈妈沉不住气对我说:那油灯很贵的,等回家咱再点电灯。

  两岁的我,哪懂那些。听说不能点灯,要摸黑。哇地哭起来,害得姥姥埋怨姥爷。

  “别吵了,人家孩子第一次来。千里迢迢奔家来你还吼,闺女给你的钱够你点一辈子的油灯了。”姥姥是个传统的女人,凡事听姥爷的。今天却反抗了姥爷,自己做一把主,将油灯点亮。

  于是,在姥家住的日子,整夜点起长明灯。这次之旅终结了我去姥家的步履,妈妈回家总是一个人回,把我丢下她说:丢不起人。

  后来稍大一些,妈妈问我:为什么喜欢电灯,不喜欢一片漆黑?

  “有灯照亮,我心里亮堂。没有灯,漆黑一片我心堵得慌。”我是实话实说。

  后来妈妈给我算命,算命先生竟胡诌:那小丫头,眼净。没有电灯照着,她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因此身体弱,尽量让她多见光明。

  因此,母亲回娘家,更有了不带我回去的理由。被姥家大门拒绝进入,自己还美滋滋地告诉别人:我才不去呢,没有电灯的姥家。大姥姥说我,小姥姥还好。

  母亲被人误解有两个妈,不然怎么出现大姥姥,小姥姥呢。

  那个小儿又闹了,听见全家人在忙碌。奶奶哼哼唧唧地哼着,妈妈焦急地说:你哭啥,没有电要我怎么办?

  接着听见妈妈的摇篮曲,那小儿才安静下来。

  不知道明天前楼能否有电,政府不管的事,电视媒体能否解决燃眉之急。

  也深沉,街上的路灯也困了。惨淡的光,了无声息地照着子夜的街道。没有灯摸黑的夜晚,是否有和我童年一样的孩子,矫情地要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