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颤栗,象潮湿的呼吸,
我体内的蚯蚓在夜里梦游,
漂泊的面影消失在黎明。
一些隐秘的词,在乌鸦的嘴里,
风掀动晾衣绳上的床单,
疼痛的颜色渐渐黯淡。
黑蚂蚁,在青草的裙裾下寻找归宿,
但谁是蚁王?我捐献的
遗体,是否就是一只大蚁巢?
2001.9.17.
……终于等来了一场大雪,
象梦中的相逢∶亲切,兴奋。
瀑布般的天空,挥霍着少年的激情,
我听见了光蔓延的声音。
大雪压弯的树枝,被谁刻意渲染,
内在的寒冷,来自温暖的鞋底。
当一列火车,喘着气驶出车站,
我忍不住抓一把雪,搓脸——
2000.12.11.
干燥的黎明,薄冰弥补着寒冷,
霜渗透到了血液。
桥面,连同桥下的河,
恍惚中突然出现了裂缝。
值勤的警察绷紧着脸,
刺骨的北风掀起了生活的一角。
而夜晚,在天空秘密的心脏,
月亮象一张迟钝的脸。
不同的树发出相同的声音———
“生活是热的,但依然有点冷。”
在她们漠然的脸上,
急促的呼吸加快了青春的短暂。
2000.12.17.
新世纪的第一个除夕,
我将一尾八斤重的鱼杀了。
它的血沾满了我的双手,
还有它的鳞片,溅到我的脸上。
当我挖它的心肺时,
我的手指被它的肋骨划破。
它看见我的手指流出了血,
它死不瞑目——
2001.1.26.
我梦遇死神的列车,冒着白烟,
车上装满老人、青年、妇女和儿童,
个个容光满面,叽叽喳喳。
一个红脸膛老汉正向大伙儿讲述
他被卡车碾死的故事
孩子们欢快地从车厢这头跑到那头。
死神剃个光头,眼露喜色,
抽着烟斗,专注驾车。
我大声问∶你们这是去哪?
死人们兴高采烈地回答∶
我们去乌有之乡。
创伤掠过你的一个侧画
飞向另一处
一个春天的病句
从另一春天中进入
一个枯萎的老头
在一个恋爱的公园里
看另一朵枯萎的花朵
一个妓女去打听另一个
妓女的住处
一个小偷在偷另一个
小偷的钱包
创伤掠过我的安静
飞向另一处
一个穷小子在做着发财梦
另一个小子在干着力气活
一个闪电击在天上
另一个闪电击在水中
此时我分不清
是花朵开在病句里
还是病句开在花朵里
面对世界中的花花绿绿
伸出手去摸去取
实在不易
面对女人想缩回手
也实在太难
面对镜中的自己
你能大胆地喊一声
“死去吧 一个无能的人
一个被世界玩够了
然后象垃圾一样被仍掉的废物
去吧 狗日的
和垃圾一起
诅咒这个世界吧
然后在空旷的操场
数着天空的星星
来怀念儿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