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老子(儿歌)

当代:阿坚



你爸不爱你的妈
心思只在别家的妈
别家的妈,像你姐
你爸管她叫小姐

你妈流泪你留级
你爸买来大鸭梨
你妈捶他像擂鼓
你爸揍你像揍驴

你妈不跟你爸离
管不了你爸管得了你
放学只许回家玩儿
就怕你去找女孩儿

你的女孩像青蛙
为啥慢慢变蛤蟆
老师告状你告饶
爱顿小打你大嚎

趁钱也趁病

当代:阿坚



一辈子该生多少病
够活就行
一辈子该挣多少钱
够花就行

满天的钱爱打滚儿
满地的病不打盹儿
挣钱累,花钱累
八宝山的门票渐天儿贵

趁钱的,也趁病
缺钱的,不缺命
老天日月两只眼
照着大官和百姓

钱包阔,去买药
小病专吃大钞票
炕头穷,够睡觉
一个好觉一服药

你爸我爸(儿歌)

当代:阿坚



我爸臭,你别说
我爸开个大粪车
你爸大官怎么了
大官屎多尿更多
我爸不淘你们家
把你爸淹得像臭虾

我爸瘦,你别笑
我爸从来不吃药
你爸大官怎么了
肚子比官大两道
脑溢血,高血压
你爸脑仁要开花

上帝应该有个哥

当代:阿坚



猪是最脏,最是健康
人最干净,最爱得病

越洗越脏的是水
越想越近的是鬼

进完了教堂进洞房
盖完了寺院盖医院

人拿自己当要紧
活不够来活上了瘾

阿弥陀佛挺绕舌
是佛还是阿弥陀

老天是爷该娶个老婆
上帝是弟该有个哥哥

没跟神仙握过手
也能活到五十九

去信什么,都是什么
不信什么,不算什么

天天日出

当代:阿坚



天天日出,天天夜亮
我说不信,能撞不上
我的身子空了
她的肚子大了
正好她没地方再要
正好我没东西再倒

摸摸她的肚子
我说是个儿子
她说女孩就留下
男孩就流走
我说老天给咱块肉
哪能挑肥拣瘦

她说她要卧床保胎
我说孩子不想发呆
孩子正趴在车窗
你就是一个车厢
她问车窗在哪儿
我说是你两眼儿

饿是犯罪

当代:阿坚



吃了么,没呢
吃了么,吃了
吃了么,快了
吃了么,怎么着

地湿天先湿
问人先问吃
人嘴张天地
饥饱最先知

吃肉的人,不要太肉
吃面的人,不要太面
大师能喝西北风
倒指东南练气功

吃饱无愧
饿是犯罪
犯了第几
破坏自己

网球

当代:阿坚



飞行的网球,绿色流星
对面的大款一身肥光如月
他夸我喂球喂得舒服
又让我喂他春夜似的情人
她以为大款的朋友也是大款
朝我发出卧室般的微笑
她弯腰拾球若撒娇翘尾
让我舒服得忘了自己穷富
大款说要去谈判不带我去吃了
她问我呼号,给她潇洒写出
却没告诉她那是公共传呼
他们上了轿车,我上了自行
半道饿了,碰见拉面馆
钱只够买西餐的主食和冰棍
拉就拉面吧,真像我满肚柔肠
拉面老板的儿子叮嘱网球拍
喊爹,咋有这么大的苍蝇拍
那小童怯怯地望我像望着猎人

那一片大楼基

当代:阿坚



那一片大楼基,久无动静
连绵的水泥柱子像一座石林
是我们的乐园、战场和猎场
春打麻雀捉蚂蚱秋天打蛐蛐
那里的虫鸟们没有我们狡猾
弹弓仗,抓特务,常常变成打架
那里的野草乱石沾过我们的血
尤其夜晚月影斑驳风声如老猫
屏息走进练习胆量,不敢咳嗽
一群蝙蝠被我们吓得乱飞
我们靠在柱上大口地轻声喘气
灰白的柱子比圆明园里更多
我问大人这里也着过大火么
大人说苏联人盖完地基就走了
又骂了苏联修正主义了背信弃义
我告诉伙伴们放心地玩吧
苏联人不盖楼了送给咱们玩了
大家嗷嗷欢呼像占领了国家
可一个大孩子说你们就知道玩
大楼都没有了也不心疼吗
他用纸叠了苏联红军船形小帽
开仗时异常勇猛,用土坷垃
打得我们这边德军都快哭了
打到最后我们骂他是修正主义

手风琴

当代:阿坚



手风琴响起的时候
共青团员们在歌唱
苏联的电影常常这样
森林湖泊,工地或广场
最方便的音乐就是手风琴
那时的周末,我们骑上自行车
带上面包水壶,老式手风琴
仿佛电影里的苏联青年
在郊外林地,吃饱了就唱
把共产主义理想都唱近了
手风琴声竟能那么飘扬
像国旗又像裙子的飘扬
手拉手站成一圈了,男女叉开
跳吧转吧,一个彩色的太阳圈
不问几点,似提前来到了苏联
河水哗哗,谁也不提回家
一支支唱着伏尔加顿河涅瓦河
唱着莫斯科像唱着自己的祖国
那架手风琴永远在伴奏
每人都想上去拉上一段捣密骚
没想到那琴商标是俄语
我们用俄语唱起故乡呵故乡
仿佛共产主义是我们的故乡
仿佛再唱几遍就快唱到了

川天之秋

当代:阿坚


哥们来信说她自杀三次未遂
现送进精神病院己无危险
说她觉活着没劲不见得是为你
你算了算,她刚离开你半个月
这个身体单纯内心多欲的姑娘
临走时没理你悄悄登上列车
她同学说她来京是为将你一军
看你敢不敢和她痛快恨爱一场
可你对她好而不烈,象剩仆人
奔走在她和另一姑娘之间
她离京后来信说对男人已失望
信中没按许诺把钥匙夹上
那是最后一封信,信就几行
她喜欢变态的舒曼画死的蒙克
投身于死和疯的姑娘是珍贵的
那珍贵属于世界,你失之交臂
你冤成使她失望的最后一块砖
整座大厦在她那儿先倒了
你这最后倒的一块砖承担罪责
若不倒世上还剩一块砖的建筑
一块砖立往也是碑可你委糜了
你成为过她的房间却是大帐房
记得她说,你这伟大虚伪的人
为了轻松爱她,当时你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