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的灯笼,亚洲苦难的灯笼
亚洲宝石的灯笼
原始的声音让亚洲提着脑袋
日夜做为掌灯人,听原始的声音
也听黑铁的时代
听见深邃湖泊上
划船而来的收尸人和掘墓人
亚洲的灯笼、亚洲苦难的灯笼
亚洲小麦的灯笼
不死的脑袋放在胸前
歌唱青春
不死的脑袋强盗守灵
亚洲的灯笼还有什么
亚洲雀麦的灯笼
在这围猎之日和守灵之日一尘不染
还有五月的鲜花
还有亚洲的诗人平伏在五月的鲜花
开遍了原野
最少听见声音的人被声音感动
最少听见声音的人成了声音
头上是巴赫的十二圣咏
是头和数学
沿着黄金风管满身流血
巴赫的十二圣咏
拔下雷霆的塞子,这星座的音乐给生命倒酒
放下了呼吸,在。
在谁的肋骨里倾注了基础的声音
在晨曦的景色里
这是谁的灵魂?在谁的
最少听见声音的耳鼓里
敲响的火在倒下来
巴赫的十二圣咏遇见了金子
谁的手斧第一安睡
空荡荡的房中只有远处的十二只耳朵
在火之后万里雷鸣
我对巴赫的十二圣咏说
从此再不过昌平。
巴赫的十二圣咏从王的手上
拿下十二支雷管
从此窗望出去
你知道,应有尽有
无花的树下,你看看
那群生动的人
把发辫绕上右鬓的
把头发披覆脸颊的
目光板直的、或讥诮的女士
你认认那群人,一个一个
谁曾经是我
谁是我的一天,一个秋天的日子
谁是我的一个春天和几个春天
谁?曾经是我
我们不时地倒向尘埃或奔来奔去
挟着词典,翻到死亡这一页
我们剪贴这个词,刺绣这个字眼
拆开它的九个笔划又装上
人们看着这场忙碌
看了几个世纪了
他们夸我们干得好,勇敢、镇定
他们就这样描述
你认认那群人
谁曾经是我
我站在你跟前
已洗手不干
记住这个日子
等待下一个日子
在年终的时候
发现我在日子的森林里穿梭
我站在忧愁的山顶
正为应景而错
短小的雨季正飘来气息
沉着而愉快地
在世俗的领地飞翔
一生中我难免
点燃一盏孤灯
照亮心中那些字
在雾中升腾,被阳光熔化
仿佛黑木的梳子,燃妆台
吞吐蓝幽幽的火舌
到正午,空气也充满奇迹
牺牲的激情再度君临
无边的山谷、广场,那时
诗产生,传播瘟疫
皇帝哥哥,孩子们鞭打的
陀螺,为言辞的确切受苦
在他的脸上,我读出了
今天可怕的事实
因为流去的水,会流回来
逝去的灵魂,会再回转
花瓶会破裂,在黄昏
在一千四百年后
自从我搬出老屋之后
那旧时的楼门
已成为幽秘之界
在我历年的梦中显露凶险
当我戴这漂亮的软帽从远处归
来
稍低的墙上还留着我的指痕
在生活的那一头
似有裂帛之声传来
就像我幼时遭遇的那样
我希望成为鸟
从窗口飞进
嗅着芳香的记忆
但当厄运将临
当自杀者闲坐在我的身旁
我局限于
它昏暗悠长的走廊
在梦中的任何时候
我都不能舍此屋而去
就像一只咴咴的小兽
走过山岗的
鱼
怎么度过一生呢
长出手,长出脚和思想
不死的灵魂
仍无处问津
做官就是荣誉
就能骑在马上
就能找到水源
为什么沙粒纤尘不染呢
也闪烁发光
也坚固象星星
卡在心头
最接近答案是在井旁
但我们已退化
暗感水的寒冷
你醒在清晨
落座在窗前
喝着桌上的两杯咖啡
远处一张网后
悬挂着你熟悉的邻人
你心荡神驰
继而抑郁寡欢
谈及此事
是多少年后在异地的咖啡馆前
你一无所感
你写过很多次死亡
却从不如此寡言
那不是
你身心常常迎接的来临
那人疯了,死后更疯
你玩味着细瓷杯垫
却不能因他疯了
就把他看成疯子
所有的智慧都悬挂在朝阳的那面
所有的心情也邻近阳光
这几乎就是一种医学
在冬天,你总走在那一面
有人总坐在午后的街上
就像插图出现在书中
这几乎包含了种种医学
在你失去年轻又不太年老的时候
在生活的玻璃后面有我的眼睛
在日子的树林中却没有我
我看见你正携影疾走
也将看见你
更快地坐进阳光之中
我的掌心里有什么
难道我现在还攥着你的生命?
我掌心的饰文
有歌谣像河水那样流淌
碑留在小河里
水将把它淹没
就像梦湮灭在无敌的睡眠
留心岁月的枝杈
向我意想不到的方向生长
手影里
有一只灰色的小兽
含着泪走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