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有所忽略
不见得将所有丢失
朋友们纷纷远走或是坚持
彼此背叛
唉,我心如死灰
轻盈地落
在旧光盘上
只有海洋的呼吸才
绝对真实,行人道旁的
槐,拒绝你们
我再也无能为力。再也
不能张开双臂
我不能欢乐
我无所依靠
记忆不远
是过去的河流
几块鹅卵石始终沉默
守候着向阳
扩张的灌木
脚步自远而至,在约定的夜
热切让想象变冷,明月金杯高举
风多么流畅,滑过宁静的水面
梦在舞蹈,象一只寒鸟
但我更需要苏醒的翅膀
噙着雾光,露水打湿的无垠草原
爱可以饱满、深沉、自由
抛却那把饥饿的弓箭
让希望射杀、让诗歌射杀、让黎明射杀
穿过我的胸口后戛然落地
一支唐朝的箭,暗褪华服
裸露的胴体通体燃烧
而黑夜的海啊,泛出哀容恹恹不语
爱情因你湮沦,秋天因你沉醉
渡轮甲板升起时,你又迷离
孤独的十二星斗
列队在广场,手中的火把奄奄一息
这是终点,又是再生的航线
谁说我们的天空云彩黯然
这是暴雨初临的枪声
风吹得有多远
我无法看见
醒来又
睡去的北京
深沉的夜
露出一双黑眼睛
一辆双脚麻木的车
舔舔疲乏的胃
然后继续
无家可归
总有灯
始终地亮着
黎明的昭示有多么可怕?
一扇扇空洞洞的门
鸦雀无声表白
多么静
多么绝对
多么苍老的雪啊
有一天你明白了诗句无法被用于阐释
其实就是一个偶然的念头在一个偶然 的时刻被实现
比如在一个陌生的节日里离开一个乏 味的舞会
没有在上海的月光之下
也没有朋友在此刻向我举起酒杯说你 好
在这样一个冬天的深夜我翻看世界的 历史
那些已经被我读了又读的事件
那些被想象出来的场面栩栩如生
在这样一个冬天的深夜我设想时光的 漫长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城市
而歌中所唱的是另一个城市
……在那很远很远的地方青山绿水或 者村落
我远远地关注它使得它不再给出它的 本来面目而我
想要得到的
则是关于世界的消息。一个行吟歌手
一条幽深无底的街
或者仅仅一个场面
已经让我领会时间。今天和下一刻
以及很久很久以前
一个偶然产生的念头使得我想要得到 这样一个消息
在那很远的地方并不一定是有着山和 水
那是一个关于一个行吟歌手的消息
他的真实存在并不重要
甚至今夜和此刻都可以是一种虚构
——有山或者没有山
月色皎然或者黑压压地下着雨
因为这样的一种期待,历史中的一切 场景都已经不再重要
在有人向我碰杯的时候我也能够想到
这个歌手其实并不存在
而关于他怎样跋山涉水我必将得到准 确的消息
正如我偶然地存在于此时和此地
“有一天你明白了诗句无法被用于阐 释……”
重新翻开历史书我看见的是一大片我 所不认识的文字
就是说此刻所发生的一切并不存在
我仍旧象十年前在人民广场等着一个 女人
时间幽深如无底的街
我无法用诗句阐释
我能够分辨出这是一个偶然的念头
它成为了现实或者没有成为现实
我期待着得到这个消息进入这个故事
一个行吟歌手在文字之中流浪
他的古老磨灭了他的存在
月色或者雨点都是此刻
我在偶然中发现它们无法被用于阐释
情节和场景早已模糊褪灭
我决定重新找到我的句子
我决定写出诗歌
无数本书籍被拿起
它们敲开这秋天的大门
我们也来了,披着思想的霓裳
谁的文学艺术是我们的祖国
千年的文明做什么样迷底
如今我在这个风景中
缅怀看不见的人物
他们的心是世界的无名替身
是信仰的躯体
躺在这贫瘠的书架上
我们是吃了春药的灵魂
在祖先的果园里朝圣
艺术在花墟里成熟
山水被撤走
然后我们身临其境,在这里
被精心复制
现在我们终于看懂了自己
在秋天的身后
用怀念一生的行旅
倒叙这个漫长的场面
艺术没有真正的名字
挂在墙上的无数个相似的面孔
在个性里解脱
我们终于又成了人类的旁观者
我们忘记了自己的国籍
我们在秋天景象里
辨认脸色
接受精致的往事
找到迷底我们开始设计命题
打开窗口,滑过鼠标进入世界
天空缩小为桌面
你的角色是修行的猫
打坐冥思,宇宙进入白色之夜
在唐代,你身携海棠你灵魂出窍
在久远的大氅里
你取出剑,神力,自深不可测的境界
你的心法是酿造叛逆的酒药
风祭起东方的黎明,它用女人为你起咒
饮血为盟誓
染红的殿堂将你盗劫
你以轻功出手
你萧杀的声音是变换莫测的武器
它在宫殿里砍出巨大的伤口
你的故乡被推向一个遥远的坐标
在你空旷的手上
你的海棠将你划伤
世界在你脚下疯狂延伸
你的道行天人合一
女人是猫的使节
她不食烟火,手持海棠神态迟缓
你被女人的哭声召唤
这里是没有出生和死亡的天地
没有鼠类的繁殖,没有人的成长
唯有你在这里坐禅
用海棠的鲜血
洗净女人看不见的伤口
声音轻轻从面前飘过
在隔海的阳台上
变成一朵夏天才有的白色野花
在天空没有星星的时刻
它传播着我们未卜先知的信息
羊群在天与海的交界处休息
有人看见你的脚印踏破了一座渔村
我曾失去同样的一朵白花
我采过一片与你有关的梦苇
看着它在我缓慢的怀念中生长
当我睁开不眠的眼睛
在明年的春天
它开成一朵浪花的遗愿
在颜色里求证过去的芬芳
这是我得到的最特殊的一朵花
它透露出生命的光芒
我们曾在它简短的梦里休息
光阴说着善意的谎言
在童谣长成参天大树的地方
你离开睡神的果园
回到你从未见过的港湾
那里是你回来之后的另一个启程
海的泡沫在你的眼里流过
你远远向我致意
魁梧的风浪自你的身影后朝我扑来
而你的航船正在海上晒网
笔在光阴的信笺上升帆
船停留在花谢的地方
时间也因你的存在而流亡
在海的另一边也是一座渔村
那是个失去花朵得到种子的国度
爱情是唯一幸存的宗教
在没有阳光的地方
天空飞向大地
我们因此互相贴近
记得在去年最寒冷的季节里
春天坐着雪撬
提前进入为你举行的报道
你也这样从天边返回
然后又行色匆匆
在令人怀念的乱雨中出发
你的行李就是一盏巨大的油灯
它有着庄严的铜色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曾经的全部精神家产
在一个瞬间以光明的意义传递给你
你驶过日子的上游
闯进精彩的视野
在晨风带走的花季中
你的举止在海上打开自由的门
在黑暗复又来临的时刻
我的思绪因为你而走向夜
一杯神圣的酒放在海上
月亮的女儿
在波涛汹涌的芬芳中苏醒
最沉默的是你别离后的土地
它是你珍藏籍贯的地方
多少年来
它用坚石划破了我们祖传的犁
而我们携带风暴站在它的胸膛上
在黎明最初的时刻
你会看见燃尽的巨烛立在天边
那是它自演的灯塔
为了标识你的航线
还有那座带给你消息的渔村
它正停泊在一座灰色的小岛旁
铁锚挂在坚实的空中
所有的人都坐在村庄的甲板上
乡村的小路铺在水面
路边是春天用雪撬捎来的棠树
它在水中生长
我们的那朵白花开在旧帆上
你在我们的召唤中远远停止
没有声息的海在独自为你忧伤
它的噩梦长成一棵海棠树
在大海的街道上
有人从渔村的小路走向海的闹市区
在海的高楼大厦间迷路
唯有你沿着记忆迈上蔚蓝的楼梯
象一个贵族般审视自己辽阔的领地
大海上落满节日后的露水
它们将在破晓时发芽
昙花一现的美丽在离别的时刻
变成永远怀念的财富
每一次它们都将开出不同颜色的花
一千次一万次
我们失去疲惫的感觉
因为我们在等待中失眠
你可知道在另一个渔村里
有很多村民在河边居住
那些河长年累月流淌在大海上
他们走过海面
在浅浅的河床里淘金
那些金子发出迷人的蔚蓝色
在海中的河滩上
我又一次看见你的挥手
海上的野草在你身边迎风长大
古老的季节环绕着你的背影
飞旋如一口巨井
光阴在巨大的井壁里下沉
井底是大海生辉的镜面
你的果实已经慢慢地结在
那梦里不断升高的棠树上
你的身后带起一阵风暴
扫过生辉的蓝镜
将巨井推转成顶天立地的磨盘
当磨盘碾过巨大的城市
大地发出海啸的呻吟
所有的白花都在海的街道上
依次开放
命运造就了一个激情的大师
渔村已经结为大海的一部分
锚依然挂在天上
我们走在固体的海上
心思在太空中与鱼儿一起漫游
天顶布满导航的星星
我们与它们之间
是一层厚厚的云海
只有你才能懂的巨大黑暗
海上的船已经成为陆地的风景
我们的博物馆前放着
那杯已凝固的酒
在深奥的博物馆里
还有一个永久的位置
如果你有一天愿意
可以放上那盏巨大的油灯
然后将我的预言熄灭
从博物馆的玻璃钢里看去
会发现许多沧海桑田的错误
时间是心神不定的设计师
它的杰作是击倒一切的笑话
最美丽的风景牺牲
新的世纪被创造
然后不紧不慢地给埋入海平面下
走出心平气和的博物馆
蔚蓝色的金子已经漫出河谷
在长草的海面上泛滥
我们的财富被掩埋
你的故土曾经在真实的海上
而如今金子流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
村庄的路被掩藏
风暴里的闪电被挤回到了天上
金子的沙漠装饰了海的地毯
四周挂着幽深的风墙
我们的白花过了季节依然开放
请你记住忧郁的海棠
受压抑的还有海浪和朴实的土地
过多的金子改变了世界财富
海鸟飞出视野
在财富之外自由地歌唱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昨晚
或者很多年以前
或者是许多个明天以后的一个刹那
你出航前所有可能的代价
因为你变得高昂
而你的行为已经走出了所有的预料
因此我看见了你
同时那个一个轻微的声音
回到了冗长的时间走廊
谁也没有找到通向太阳的道路
黑雪唆使冬天的风景渐渐老化
诗笔突然秃损而流不出血液
人们试图穿越不真实的荒原
哒哒的马蹄声踏碎了乌云
沿着太阳的光线敲击冬眠
只要灵魂还没有严重锈蚀
柔弱的身体也能承受冰雪
新生的语言嫁接想象的花朵
一匹强悍的马火一样狂奔着
跃过我渴望而宽阔的手掌
把生命点燃
粉饰和逃避是没有用的
大海也波涛不兴
正在回归的春天
将灵魂高高举起
一片新叶是一面旗帜
强悍的马带来闪电
震撼浓云的心事
在惊蛰的夜晚
谁的灵魂将被更新
站在赤裸的悬崖边
伸出向上生长的手臂
心中的雷霆
使悬崖面临崩塌
奔马长鸣着驰入天空
苏醒了泪和热血
1
当御临河占领了我的梦境,不论从那种角度
不停的换幕总是上演同一内容
一种巨大的感召力从心底如海上的日出上升
御临河,我从没有认识到你对于我的相关意义
也从没有把你歌唱,当作我诗歌的主旋律
今夜,春雨被风吹着
轻轻的漫上我心事重重的孤独之窗
蜘蛛在我蓬乱的头发里种植蒿草
粗糙的手指如淬毒的宝剑刺向心脏
我感到一只白鸽颤动着翅膀在雨幕里飞翔
滑落在河边的白杨树上,
倾听嫩芽的诞生。生命被欲望充满
波动的河水燃起强烈的渴望
御临河,你曾经淹没过很多精彩的故事
2
为什么叫御临河?悲壮的故事在史书上放不出金光
刚刚得到喘息的土地,霎时又狼烟四起
朱火允文带着溃败的人马悄悄进驻我的家乡
一阵马蹄声踏碎了还在酝酿的复国美梦
"二叔,你太狠心了!"就皈依了佛祖
红砖碧瓦的宫殿哪里去了
阴森肃穆的宙宇哪里去了
伸出触须的甲虫等待它的猎物陷入阴谋
又黑又亮的蚂蚁为一场雷雨放牧
智者在心灰意冷的袈裟下渐渐枯萎
他无法超度所有的亡灵,让灵魂永远新鲜
于是在这块土地上诞生了一部口头文学
父亲用它作了我创作的启蒙教材
也倾听过历史老师的传奇故事
3
我诞生后,这块土地也上演过灾难∶血与泪的渗透
森林在"伐木者,醒来"的呼唤中依然形体消亡
我看到过一场巨大的暴雨使集镇倾圮
无数只淹死的老鼠被波涛吞没又吐出
仿佛在玩一场无聊透顶的游戏
女巫的偈语并不能保住烟雾缭绕的铜香炉
而后,太阳放出金箭,射中生长的庄稼
每晚的星月阴险地天气预报
土地干涸了,渴望一场洗涤灵魂的风雨
秧鸡干瘦地叫着,知了在枯枝上产下死卵
鱼群在虚幻的水草里,做着向往银河的美梦
是不是所有的人在第二天醒来之后
都自觉地深味梦中的昭示
达达。让我们重建家园
4
那个与我一起堆雪人的小姑娘
多象在雨幕里飞翔的白鸽
她却成了我不认识的男人的妻子
她的女儿也一样啜饮御临河的乳汁
稻谷成熟之后,如粒粒黄金
我们的爱情却象未曾扬花的瘪谷
在晒谷场上化作一阵轻烟
我永远也不能成为你心灵的海盗
不知是我缺乏勇气,还是你缺乏信心
那一年,我只有十六岁,高一学生
虽然我能够征服黑色的七月
七月,正是逃亡之月。不懂爱情
我的女儿至今不知道御临河的模样
更不知道御临河的水是苦是甜
5
抹去历史上血雨腥风的斑斑锈迹吧
语言和文字开始剥落,河水仍注入长江
御临河,我的母亲之河
我看见你清澈的河水注入我的血脉
再次滋养着我,滋养着爱你的儿女
流浪的双足在疲倦中渐渐风化
留不住青春,好比季节河注定要在沙漠中消逝
母亲呀,当我划着小船回到你身边
你浑浊的眼泪滴落我的衣襟
你爱抚着,不再是过尽千帆皆不是
感谢诗神,让我把古老而年青的御临河歌唱
招魂的短笛吹奏着日日夜夜
魂兮--归来--
母亲啊,外面的世界真精彩